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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妃一怒,碧瀾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心中慌成了一團亂麻。
碧瀾打從看見蘊玉的第一眼就不喜她,總覺得此人裝模作樣,每日裝出個人畜無害的樣子,叫人瞧著就生厭。
因此儀妃吩咐她去給蘊玉講各宮情形時,她存了看笑話的心思,什么都不曾說過。
甚至...若是蘊玉因此倒了霉,她才高興呢。
只是誰成想,這蠢貨竟這般快就惹出亂子來,碧瀾額間急出細密的冷汗。
察覺儀妃的眼神愈發凌厲,碧瀾面上一扭,當即委屈道:“回娘娘的話,奴婢昨兒個就給容良人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如今這般,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說罷,她扭過頭,一雙眸子狠狠盯著蘊玉,怒聲道:“容良人!奴婢昨兒個同您說時您就心不在焉,眼下竟惹出娘娘不喜的事來,真是...真是...”
眾人目光皆投于蘊玉身上,就見她顯而易見的一愣,隨即一雙清凌凌的眸子中緩緩盈滿清淚。
碧瀾原本擔心蘊玉同她爭執,卻見她睫毛一顫,慘白著臉道:“回娘娘,都是妾的不是,還請娘娘恕罪。”
眼下之意,便是將此事認下了。
碧瀾乃是儀妃的陪嫁丫頭,她是什么性子儀妃再是清楚不過。
更何況,這些日子以來,蘊玉的蠢笨和怯懦儀妃都看在眼中,眼下隨意一掃,儀妃心中就有了計較。
“行了,既然如此,本宮也不怪你,只是你需時時記得,自己的主子是誰。”
“往后在這宮中,你只需聽本宮一人的話即可,明白了么?”
蘊玉聞言,抿著唇點了點頭。
儀妃一見她這受氣包的樣子就心中厭煩,冷眼將目光移至碧瀾身上,凜聲道:“你今日再同容良人說一遍各宮的情況。”
“記住了,此次定要慢慢說!仔細說!明白了么?”
話音未落,就聽見外間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有宮人匆忙進來報信:“稟娘娘,圣駕馬上駕臨昭月宮。”
什么?
儀妃一聽,頓時喜不自禁,半點顧不上還跪在地上的蘊玉,隨手將書冊一擱便起身迎了出去。
至正殿門口時,恰巧瞧見裴玄祁一身玄色便衣,大步跨了進來。
“妾給圣上請安,圣上晚安。”儀妃笑吟吟伏身行禮。
裴玄祁伸手一扶,隨即一手將儀妃柔夷握入掌中,含笑道:“可有用過午膳?”
儀妃眨眼,反手摟住裴玄祁胳膊,晃了晃他手臂,撒嬌道:“圣上不來,妾都無心用膳。”
聞言,裴玄祁伸手輕輕捏了捏儀妃鼻尖,淡聲喚了句:“江塵。”
江塵聞言,立即行了個禮,隨即轉身出去安排午膳。
他跟在裴玄祁身邊多年,通常只需要喚聲名字就能知道裴玄祁想要什么。
儀妃親親熱熱地拉著裴玄祁到了正殿門口,這才瞧見蘊玉不知何時站起身來候在一側。
蘊玉不是傻子,她便是想給儀妃上眼藥也不會選在這種時候。
瞧見蘊玉,
儀妃摟著裴玄祁的胳膊不自然地一緊,隨即滿眼緊張地抬眸望著裴玄祁。
卻見裴玄祁經過蘊玉時半點也不曾停留,反倒垂眸笑儀妃道:“瞧朕做什么?難不成瞧朕便瞧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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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祁對蘊玉的無視比什么都能叫儀妃高興。
盡管先前已在崔嬤嬤口中聽了無數次,仍是要親眼瞧見才能放心。
拉著裴玄祁在桌邊坐下,宮人們皆小心退至一旁,既不能擾了主子們談話,又要隨時上前伺候。
蘊玉瞧見崔嬤嬤的眼色便要低頭退下,腳下剛一動,就聽一陣清潤的男聲傳來:“等等。”
她腳尖一頓,有些茫然地抬頭。
便見裴玄祁單手擱在桌子上,以手撐著下頜,偏頭道:“你是...”
蘊玉心底無語,人卻乖巧上前兩步,朝著裴玄祁行了個禮:“妾良人蘊玉,給圣上請安。”
“哦?哦!”裴玄祁勾了勾唇,一手玩味地敲了敲桌案,忽然淡下語氣:“方才朕進來時,你為何不曾上前請安?”
他聲音不大,卻叫聽見的人心驚膽戰,崔嬤嬤首當其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隨后滿宮的宮人緊隨其后,烏壓壓跪了一片,大氣不敢出一聲。
儀妃原本為著裴玄祁注意到蘊玉有些不悅,眼下聞言也是一愣。
她將將因著裴玄祁過來太過欣喜,竟是忘了這一層。
這等基本的宮規,她也不曾想過蘊玉竟會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