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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顯然不在乎眾人怎么想,她輕輕伸出一指敲了敲桌案,微揚下頜:“你算是什么個東西,也能代替本宮說話?”
伊昭容面色當即分外難看。
梅妃這才輕哼一聲,沖蘊玉抬了抬手:“你倒比某些人懂規矩,行了,起來吧。”
蘊玉輕輕垂眉,站起身退至繡凳上坐下。
因方才蹲了太久,眼下一雙腿早已麻的不成樣子,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站穩。
她這邊將將坐下,那頭,韓修容似不經意般抿唇一笑:“前些日子,妾便聽聞,儀妃娘娘身邊的崔嬤嬤在宮中各局游走,原是昭月宮缺了人手。”
梅妃捏著茶盞的指尖一緊,目光遙遙對上儀妃:“儀妃倒是個心大的。”
“失了皇嗣不過幾月,竟也有閑情雅致在宮中尋合眼緣的宮女兒了。”
她這番話說的嘲諷,就差明說儀妃是在尋人替她爭寵。
果然,梅妃接著道:“還是儀妃想的開,這若換了本宮,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的。”
“砰!”地一聲,儀妃重重將手中茶盞放在桌案上,琥珀色的茶湯濺出些許。
“若是梅妃不知道如何說話,本宮不介意稟明圣上,請圣上派人好好教教梅妃。”
儀妃眸中冷光閃爍,失子之痛,豈容旁人拿來說嘴。
梅妃冷呵一聲,毫不畏懼:“你不必拿圣上壓我,自己做下的事情,難道還怕旁人說么?”
儀妃瞇了瞇眸子,俏臉生寒,正要發作之時,一旁候了許久的徐嬤嬤忽然插話道:“啟稟各位娘娘。”
她乃是圣上身邊有頭有臉的嬤嬤,她一出聲,眾人自然將目光移至她身上。
便見徐嬤嬤含笑道:“如今瞧著天色也不早了,老奴還要趕著回乾盛殿伺候圣上,這容良人的茶...”
聞言,梅妃輕哼一聲,艷色的唇角一勾,擺手道:“既是如此,便奉茶吧。”
敬茶的流程格外簡單,蘊玉從一旁的宮人手中接過茶盞,小心遞給儀梅二妃,待她們喝下,自然就算禮成了。
梅妃不喜蘊玉,就連茶水也只是接過便放在一旁,樣子都懶得做。
有了徐嬤嬤出聲,敬茶過得極快,儀梅二妃兩看生厭,很快便說了散。
蘊玉位分最低,待她出了坤儀殿時,四周早就剩不下幾人。
剛至殿門外,就見一身穿淡粉色宮裝的女子靜靜立在一側,見她出來,唇便勾了抹淺淡的笑意。
這人蘊玉記得,方才徐嬤嬤有意提點過,乃是給圣上誕下大公主的紀淑媛。
雖不知她為何還在此處,蘊玉也上前朝其一禮,頷首示意。
不料紀淑媛忽然上前幾步,指尖掠過蘊玉水藍色衣裙上的銀色暗紋:“妹妹今日這身衣裳素淡雅致,叫人看了便心中舒適。”
她忽然從自己身上解下一個半舊的銀色香囊,親手替蘊玉系上,笑道:“我瞧這香囊倒是格外襯妹妹這身衣裳,便自作主張替妹妹系上了,若是妹妹不喜,只管摘下便是。”
蘊玉隱隱覺得紀淑媛如此作為定是別有深意,她伸出手捻了捻那香囊,柔聲道:“這香囊針腳細密,瞧著便是上好的東西,娘娘不嫌棄蘊玉粗鄙,蘊玉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不喜?”
她沒說什么奉承的話,卻叫人聽了格外舒適。
紀淑媛抿唇一笑,目光落在那香囊上:“是呀,這香囊還是我進宮時得的,如今也不知過了幾個年頭了。”
“這香囊瞧著雖不起眼,卻也一直伴隨我左右。”
“反倒是那些個顏色艷麗的,早早就不知扔去哪里了。”
她話音將落,似是反應自己說多了一般,溫聲道:“瞧我,
竟是絮絮叨叨說了這般久,也苦了你陪著我在此處吹風受凍的。”
“這個時辰,公主也該醒了,我就先行一步了。”
紀淑媛莞爾一笑,伸手搭在身側的宮女手中便轉身離去。
蘊玉站在原處瞧著紀淑媛身影漸漸消失,才轉身回昭月宮去。
今兒個敬茶的流程本就耽擱了許久,再加之蘊玉并無儀仗,待走回昭月宮時已至午膳時分。
剛到昭月宮門口,就見碧瀾垮著臉站在門口處,見蘊玉回來了下意識地皺眉,冷聲道:“怎得這般慢?”
抱怨完,碧瀾沒好氣道:“隨我進去吧,娘娘等了你許久了。”
與此同時,乾盛殿。
徐嬤嬤從一旁宮人的手中接過茶盞,小心奉至裴玄祁手側。
裴玄祁本低眉瞧著手中的折子,余光瞥至茶盞,忽然將手中狼毫擱下,隨口道:“嬤嬤回來了?眼下是什么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