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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焉的記憶沒有錯,段杰不僅小時候不愛笑,現在也不愛。他只是知道,什么樣的笑容能討人喜歡,能讓人放松下來。
事實上,段焉看著孤僻少言的孩子,成長為陽光開朗,極具親和力的段杰,雖然缺失了看著他長大的過程,但依然覺得親切,也削弱了不少他高大身材帶來的陌生感。
小杰還是以前的小杰,段焉依然有拿他當弟弟的感覺。
她說:“我當然高興,這些年你在圣隕過得好不好?怎么找到我的?”
段焉問了,段杰就會說,他如實道:“姐姐,我在圣隕當過統帥。”
段焉:“統帥?”她走的時候,皇權還沒有被廢,圣隕還沒有統帥一職。
段杰非常耐心地給她講了,在她走后圣隕都發生了什么。
段焉這才知道,薛天守所說的,他放棄的是什么了。原來,他在圣隕的大權在握更進了一步,變為了獨掌權柄。
段杰沒說的是,他擁有了與薛天守一樣的異能。他不是有意瞞她,而是不想在第一次相認時,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在意,段焉對他的看法,感觀。
從他進到這屋,他就在不錯眼神地觀察著她。這會兒忽然看到段焉輕怵了眉頭,很輕很快,一閃而過,不過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姐姐在擔心什么?薛天守嗎?”段杰又露出他標準的人畜無害的笑容,輕聲問道。
段焉看著他好像比昨天還要嚴重的臉傷,怎能不擔心:“所以他打你,是因為知道了你偽造了身份,還是知道了你是誰?”
段杰:“昨天在辦公室打我時,他還不知道,晚上找上門我家時,他知道了。”
段焉直接站了起來:“他去你家了?又動手了?”
這一臉更加嚴重的傷已經回答了她。
段杰看到她著急又憂心的樣子,一下子就心疼了。
他小時候是個心思非常重,什么都埋心里的孩子,所以他從來不說,每次姐姐來,他生怕他惹她不高興,她會不再來看他。
直到后來,段焉要帶他走,要給他一個家時,他才把那種懼怕被拋棄的心態放下了。
段杰小時候只是反應慢了一些,但他心智一點毛病都沒有。后又因父母忽然離世,讓他暫時封閉了精神。
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他知道新的爸爸媽媽都是假的,是在利用他去騙人。
那時在他弱小的心靈中,那位被騙的他的“姑姑”有點可憐。
之后接觸下來,他對段焉的印象非常好,因為只有她在真心地對他。
現在,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與姐姐之間的不可能被兩個星球的年差抹平了。他長大了,這次換他來照顧她。
所以,他看不得段焉這個樣子。
犯了心疼的段杰被另一種情緒拉扯著,雖然他覺得不該那樣,但他確實在心疼之余還享受著段焉為他著急、為他出頭的樣子。
最終還是心疼占了上風,他立時道:“薛天守今天也沒去項目組吧,因為他傷得比我重,我昨日白天是因為不想暴露身份,才讓著他的。”
確實今天薛天守沒有來,原來昨天晚上兩個人已經挑明了身份。
段焉準備跟小杰講道理:“小杰,你聽我說,你離開藍星,離薛天守遠遠的,他不會放過你的。”
段杰:“姐姐,我已經長大了,有自保的能力,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緊接著他轉移段焉的注意力,拿起他要送給段焉的糖袋子問:“姐姐,現在還喜歡吃這種糖嗎?”
段焉知道年輕人固執,一時半會也不能說服小杰,決定勸阻的話先放一放,她還似以前哄小孩的語氣:“喜歡啊。”
段杰聞言,把糖袋子遞給她:“那姐姐能不能像小時候那樣,給我一顆糖吃呢?”
段焉的心軟了一下,想來當年給他糖吃是他留存在記憶里,不多的美好回憶。
段焉拿出一顆,放在段杰的手里。段杰看著手心里的糖笑了,這確實是殘存在他破碎童年里唯一快樂的時刻。
姐姐的笑容與甜甜的糖果,是段杰這十幾年來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段杰掌心合攏,第一次相認,他不打算多呆,他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因為手心里的糖紙扎到了他,他忽然停下。
段焉察覺到異樣,問:“怎么了?”
段杰慢慢轉過身來,下定決心地道:“姐姐,還有些事我要與你坦白。”
段焉看著段杰挨個指出他放在她家里的安保器,聽他說著他是如何當上統帥的,以及他來是為了保護她的等等。
至此,段杰除了他心底最隱秘地對她的那份企圖心沒坦露出來,剩下的全都抖落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