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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只有樓克一個人做得到。段焉除了一把密鑰,剩下的,她既沒有兩方批文,也沒有那三重密碼,私架星軌出逃這條路,她走不通的。
與其被薛天守搜出來節外生枝,還不如主動交出來獲得進一步的信任,為她真正的打算增加籌碼。
段焉把目光收回,若無其事地倚坐在窗前的沙發榻上,她把書攤開放在腿上,借著書本與半幕窗簾的掩護,開始心無旁騖的琢磨著眼前的情勢,以及脫離薛天守的辦法。
她是一定要逃走的,就算是經歷了五級禁閉,段焉也接受不了一輩子呆在薛天守的身邊。
她對他有著生理上的懼怕,厭惡,憎恨。幾乎她身上的所有負面情緒都來自于他,讓她一直在他身邊過日子,對段焉來說,太過痛苦。
她還年輕,她還有大把日子要過,她必須給自己謀一個她能接受的未來。
此心如磐石,動搖不了,也摧毀不得。
之前她背叛了他、她給他下藥,她想他死、她與他之間還隔著幾條人命,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對她執念依舊,可見,薛天守是不可能主動放了她的。
這是目前,段焉可以確定的事情。
她還能確定的是,她真的斗不過他。不說他在圣隕帝國的滔天權勢,就說他所擁有的,罕見的意念控制類的異能,他就能把她玩死。
就像這次,看著去重刑監區是她自己的選擇,實則薛天守早就勝券在握,知道她但凡還想要活下去,早晚會來求他,放她出來的。
他不過一句話,她卻要經歷刀山火海,被剝一層皮。
薛天守有一句話說對了,她不要再跟他斗了,也不在做著要他命的妄想,她只有一條道可走,拼盡會力地逃走。
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抵不到的地方,用星際時差完成最終的逃亡。
這就是段焉思考的方向,而想要實現這個結果,她只能鋌而走險,破釜沉舟。
她要首先獲得能出去的自由,不被人監視跟蹤的自由。這樣她才有機會,去靠近她想要去的地方,宇宙渦旋。
從來沒有一個人活著從宇宙渦旋中出來,包括遞賽。段焉知道,有很大可能她跳下去也是個死,但她愿意。
與其一輩子被囚在薛天守身邊,她寧可死在那個閃著絢爛光芒的地方。
段焉都把書本放回去,吃了晚飯了,薛天守還沒有回來。
她從餐廳回到臥房,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面漆黑的夜色,段焉的頭開始暈,心臟開始不好受,她慌忙地去拉上窗簾,把黑色隔絕在了外面。
薛天守就是在這時回來的,他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本就心有余悸的段焉,心跳一下子更快了。
她那場下午覺,已經把要說的都說了,從他平靜的反應上,她看不出來,是不是他授意獄長對她特別關照的。
如果不是,也看不出來,他會不會去追究奧朗瞞著他的私下行動。
段焉對此并不十分在意,因為現在于她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報仇,而是逃跑。
所以,她不想再次把她受到的心理創傷展現在薛天守面前,她松開了緊緊攥著窗簾的手,定了定神轉了身:“沒干什么,黑天了,想著把窗簾拉上。”
薛天守朝她走過來,她一邊離開了窗前,一邊問:“你吃飯了嗎?”
薛天守:“不餓。”
段焉沒再表示關心,他們兩個都明白,她不過是畏于他的權勢與能力才甘愿留在他身邊的,這些之前騙過他的,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的虛情假意,就沒必要再來一遍了。
隨著薛天守的走近,段焉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淡,但能聞到。
薛天守伸手抱她,這下她聞得更清晰了,的確是血的味道。
薛天守抱著她時,什么都沒說,只是這樣靜靜地抱了一會兒,然后他放開她,對她道:“去放洗澡水。”
段焉去了。
薛天守看著她聽話乖巧的背影,心疼的感覺
沒有減少一分。哪怕他對欺負過她的那些犯人與獄察下了狠手,哪怕他去了軍部,撤了奧朗的職,還把人關起來,進行了軍懲,他心里依然不覺得痛快。
放好水后,薛天守把段焉留了下來,沒讓她走。
他們在巨大的圓形浴缸里什么都沒做,全程薛天守只是在輕手輕腳地給她上藥。
不得不說,這藥是真好,段焉那些一碰就疼的瘀傷處,清清涼涼的,痛感也似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上好藥后,他沒有放手,他摟著她,聲音平,語氣沉:“以后,有什么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想知道是不是我讓她們那樣對你的,可以直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