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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安靜的“樓下”,“樓下”的樓上是獄察們換崗的地方,再上一層是犯人所呆的監區。
監區的外面,是犯人活動的空間,再往外就是裝了隔離網的高墻。
這層高墻外面還有一層,而這一層就是外人可能看到的重刑監區的圍墻。
此刻,一輛軍用車艦從它面前駛過,坐在車里的薛天守朝它看了過來。
“停車。”他說。
第61章 第61章怕了
開車的是奧朗,上將的目的地不是這里,且通往上將要去的地方的路線不止這一條,但上將讓他走了這里。
奧朗的心慌了一下,聽令把車艦停下。
停下節奏的細小偏差,讓薛天守朝駕駛位上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奧朗開車一向很穩的。
薛天守收回視線,朝高大的圍墻看去。
他有了解帝國的重刑監區是個什
么樣子,這里關的犯人可不光是下等種,都是不分族群的亡命徒,極刑犯,反社會人格,以及高智商到以精神障礙為自己脫罪的變態們。
那她,算是哪一類呢?薛天守想,從她少女時期就干得出利用“十六守護法”來殺人脫罪的行徑看,她肯定要被歸到最后一類。
這類人也是獄察們最為頭疼的一類人,無論男監區還是女監區,獄察們都不會去主動招惹,會讓這類人自己殺出來,然后再利用他們去管理其他犯人。
薛天繼續想,她已經被送進去二十三天零八個小時了,應該已經打通了獄察那一關,在里面如魚得水了吧。
“開車吧。”薛天守收回粘在高墻上的目光,對奧朗道。
奧朗舒出一口氣,馬上啟動了車子。
一只鳥兒飛過,鳥糞不偏不倚地濺落到車頂。
它比人自由,排泄著也不耽誤它飛,它飛過了重刑監區的兩道高墻,飛過放風的操場,甚至擠進了通風窗戶。
最后它被蟲子吸引,來到了最下面一層,布列著一排禁閉室的樓下。
鳥兒的自由,段焉看不到,段焉的痛苦,小鳥同樣不懂。
就像它不懂,人為什么被關在了這里以后,就不能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排泄就排泄了。
段焉每天吃飯喝水靠人送,送飯的小門在頭頂,很高,任何人都夠不到。
獄察來送飯時,會打開它,把飯與水吊下來。
因段焉一拿到飯,頭頂的小門就會被關上,她每天吃進嘴里的東西都得靠味覺來分辨是什么。
就算段焉不挑食,她也總是餓,總是渴。因為送飯送水的時間不固定,生怕她會因此而計算出天數時間一樣。
此刻,段焉聽不到外面小鳥的鳴叫,她把額頭抵在鐵門上,閉著眼睛騙自己,她看不到是因為她閉了眼。
騙自己她不害怕黑暗,她不想用頭去撞門,她不想死。
可有好幾次她都差點沒騙過去,她真的好痛苦,她想到了死。
天知道,每當頭頂的孔狀小門被打開時,段焉有多渴望那點光亮。
但隨著她在黑暗中呆得時間越來越長,她發現她看不了了,再看她就真的要成瞎子了。
獄察根本不會提醒她,但她自己發現了這個問題。現在,只要一聽到頭頂有動靜,段焉就會立時把眼睛閉上。
內心里對光明的極度渴望、在黑暗下的極度恐懼和絕望,與現實中的眼睛會瞎掉,激烈地沖撞著她。
再后來,每次來人送飯時,她就會在門里用指甲劃一道,在心里記一個數。她記到七的時候,其實已經過去了十天。
終于禁閉室的門打開了,強光照刺進來,段焉閉上眼用胳膊肘擋在了眼睛前面。
她們把她放了出來,她被告知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收拾自己。
段焉撕掉內衣的一部分,把眼睛遮了起來,不撕獄服是因為,監區有規定,損壞獄服是違規。
雖然沒有犯人會遵守這一條,但經過了十天的禁閉,段焉不敢再給獄察找到懲罰她的理由。
禁閉的經歷,在段焉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她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她有了怕的東西。
段焉眼上罩著她自己箍上的遮擋布料,在淋浴頭下沖洗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