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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守在看到亞尼庫被爆頭后,他心里徹底放松下來,他看向段焉,正好看到她在用一種復雜地飽含情感的眼神,看著1051。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1051身上,陰寒無比。
假段木驚詫之下,拿著彈械對準了薛天守,他忘記了同伴的叮囑,他迎向了薛天守的目光。
他正要開口說話,盯著他看的薛天守目光一厲,他聽到自己說:“我在軍諜處是王牌諜報人員,但接到的任務卻是幫你得到一個女人,”
不,不是這樣的,這不是他想說的,他想說的是:如果我知道我接到的任務,是要幫助強權,強迫囚困一個女孩子,我是不會接的。
假段木眼睛瞪大,想讓自己清醒一些,但沒有用,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們說,任務最后失敗了,我的任務對象知道了真相,但那關我什么事,是你們沒有打好配合,最后降了我的職,憑什么?!”
不,他在說什么,他明明要說的是:薛天守嫉妒他與任務對象相處的那段時光,公報私仇,把他趕出了軍諜處,他被帝國拋棄了,被家族拋棄了,但他不怪他們,如果他死了,請段焉幫他把話給他家人帶到。
嘴里吐出的是:“我被趕出了軍諜處,我的家族拋棄了我,而你們卻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了,你們都該死。”
不,他怎會覺得段焉該死,她明明也是受害者,他想吶喊:我要替帝國清理奸佞,還帝國清明,還段焉自由與尊嚴。
在假段木說出“你們都該死后”他與薛天守同時表現出痛苦的樣子。
假段木是因為,他自身強大的意志力,比亞尼庫意識到了更多,他差不多知道了亞尼庫說不清的異樣是什么了。
是薛天守被低估的異能,或者說是薛天守刻意隱瞞,從未展示過的異能。他在抗爭,想要拿回自己的意識與自主性,所以他痛苦。
薛天守則是,使用了太久的異能,讓本已受到重創的身體雪上加霜,一口忽然上涌的心血,讓他快要撐不下去,不得不分神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讓假段木找到了機會,他向薛天守扣動彈械,而薛天守強行把精神力提到最高,只來得及改變對方發射的方向。
一切發生得太快,當薛天守發現,彈械被改變的方向是朝著身旁的段焉而去時,他來不及多想,撲擋過去,彈械打在他的后背上。
“轟轟”連著兩聲,沉浸在以為自己要誤殺了段焉的恐慌中的假段木,拿著彈械的手臂沒了,胸口隨即也破了一個大窟窿。
他歪著頭倒下去,他視線已模糊,但能看到那一片模糊中有段焉的身影,他死死盯著,用盡最后一口氣:“我叫,柯貢。”
段焉身前是撲過來倒她懷里的薛天守,眼前是慘死的……柯貢。
她忽然抱住薛天守,一邊哭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救命。
薛天守全身無力地閉著眼,這是他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聽到了動靜,他心頭只一個念頭:這不會也是演的吧。他已分不清。
奧朗帶人終于趕到,由于遠程發射,中間需要時間,這才給了歹徒發射彈械的機會。
奧朗還沒看到人,就聽到了段焉的哭喊聲,他心里一沉。
到了現場近身一看,說他神魂俱滅都不為過,奧朗一身戰功,被人砍了大腿骨都沒腿軟過,此刻,他差不多是爬過去,抖著手地查看上將的傷勢。
他不說他們第二彈與第三彈發射晚了,他一味地用淬了毒的目光看向段焉。
段焉心中醒鈴大響,她相信如果奧朗在探得薛天守沒了呼吸與脈搏后,一定會親手扭斷她的脖子。
這也是她傾情表演著急救人一幕的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在薛天守兩次舍命相救后,段焉在巨大的震驚中,敏銳地抓住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可能會是,觸發他們任務成功的條件。
所以,她一邊醒戒著奧朗,一邊悲痛不斷,眼淚不停。
奧朗在摸到上將微弱的脈搏后,一秒都沒有耽擱,展開急救。
薛天守醒來時,已是三天后。
這種情況在他身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他往常不是沒受過傷,事實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與疤痕有很多,但從來沒這樣兇險過。
他的命是被好幾個醫術高超的醫者,費了很大的力氣救回來的。如果不是他強大的精神內核,與過硬的身體素質,他差一點就死了。
薛天守是在軍部醫院醒來的,醒來的消息一經放出,圍在外面以所謂擔心為名的帝主派來的人,立時就帶著表面慶幸,實則失望的嘴臉散了。
這些,剛剛醒來的薛天守不關心,他現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如何處置段焉。
他要處置的人,此刻就趴在他的病床邊,她一只手臂枕在下面,一只伸過來,手指抓著他的手指。
他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把他的手從她手中抽了出來。
不用別人來告訴他,薛天守也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命懸一線,能醒過來有著運氣的成分。
第一次救她,他對自己會受到什么程度的傷是有把握的,所以不算為她舍命。
但第二次,他救她之前沒有考慮的時間,正是因為沒有這個時間,更說明他一切的反應都是出自本心,出自下意識,這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