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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段焉雖然雙手動彈不得,卻表現出了抵死的反抗。
薛天守本以為她能一直聰明下去,沒想到她也有犯糊涂的一天,他只輕輕道:“那個孩子,已經讓人送去了運福公寓,治療照舊,下個月學校開學,他想去哪個學校就送他去哪個。”
段焉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動了。薛天守又道:“還是說,送他去見他父母比較好。”
段焉閉上了血紅的眼,遲來的眼淚奔涌而出。
薛天守如勝利者,仰著頭,視線向下俯視著她,然后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繩。她果然老實了,不再反抗他。
薛天守中間得閑的時候,還一個勁兒地逼問她:“給我說說,從哪學的發射彈械?”
段焉不說,他就給她安罪名,每一項罪名后面跟著的懲罰,都以小杰為代價。
段焉啞著嗓子如實告訴他,薛天守想起那個拐帶她去跳渦旋的下等男,眼里含著霜,下著死力。
一輪后,把人翻過來,看到鎖骨下面的印記,新仇舊恨一齊涌上來……
之后的兩天里,薛天守沒讓段焉出過地下室。
他自己倒是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帶著一個箱子。
他把東西從箱子里拿出來時,他看到段焉如一汪死潭的眼波,動了動。
尖銳的紋身針,泛著冷光,蘸上墨色,朝她逼近。
薛天守把她拉過來,看著她鎖骨下方的一小塊皮膚,印記淺了很多,但輪廓清晰。
他說:“這兒臟了,壞了,重新讓它生長一遍吧。”
紋身針可以把這塊皮膚破壞掉,然后長出新的,這是薛天守想到的,可以讓自己心里能過去這一關的辦法。
他把他鎖骨下方代表著異能者的黑羽縮小了幾倍,親手紋給了段焉。
段焉對他的那個“黑羽”深惡痛覺,因為只有一種情況下,她會見到它,清晰地,近在眼前的見到它。
嚴格來說,這個與生俱來的異化標志,并不是真正的羽毛,它是由看不懂的古老文字抽象在一起,組成的視覺上的羽毛圖案。
按理段焉對這種未知文字是最感興趣的,但這個不行,她不愿意把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一秒。
現在,薛天守卻把它永遠地留在了她的身上。她還不能反抗,只能乖乖地倚在他工作室里的工作椅上,被移動頂燈照著,忍著紋身針在皮膚上留下的刺痛,任薛天守施為。
待他花了三個小時弄好后,拿了鏡子給段焉看,段焉望著鏡中幽幽道:“這樣也好,這個位置算是徹底被標記了下來,想忘都忘不了了。”
說著,她還不顧皮膚的刺痛,上手去撫摸,像是在懷念什么。
薛天守把鏡子一扔,鏡子應聲碎了。段焉扭過頭去不聞不見,只聽到薛天守粗促的呼吸。
稍許,他陰笑著道:“本來還想帶你去看看那孩子,現在看來不用了。”
段焉猛地回頭,正撞上薛天守的眼。他們互相看著,對視了很長時間。
最終,段焉說道:“我錯了,我很喜歡這個圖案。”
巨幕上,薛天守的人干脆利落地殺掉哥哥嫂子的一幕,深深地刻在了段焉的心上,她不能拿小杰冒險。
她偶爾的反抗也是基于,她心里覺得,小杰于薛天守有用,沒有小杰他拿誰來威脅她的這一點。
殺樓克,他舍不得,老師身后也有一股中堅人才力量護著,他不會輕易動,除了這兩個人和小杰,她在圣隕再無牽掛。
可誰又能說得準呢,薛天守的狠她算是見識了,她不能賭。
薛天守見她認錯服軟,倒也沒難為她,她趁機提出要見小杰,他答應了。
段焉是在運福公寓見到的小杰,現在是他在住307。因薛天守懶得找人,抿娃繼續在這里工作,只不過工作對象換成了小杰。
她沒有看孩子的經驗,但能為上將工作,什么內容她都能學,都能勝任。
段焉進屋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抿娃十分耐心地在教小杰認字。這是治療的一部分,家庭協作的內容。
段焉仔細了解過,她知道。所以,她看抿娃的眼神都變了,不論之前她與抿娃相處得如何,至少抿娃對小杰是用心的。
段焉苦笑了一下,抿娃不就是這樣的人嗎,只要是交給她的工作,無論什么工作內容,她只要接了就一定要做好。
段焉走近小杰,小杰看上去與往常一樣,這讓段焉有種感覺,他父母的離世對于他來說,并無區別。
也好,段焉想,至少不用體會她的喪親之痛。
段焉蹲下,眼里有淚光,小杰轉了頭看她,抿娃有些驚訝,這孩子從來不與人進行眼神交流,他竟然主動去看了段焉。
段焉也有所觸動,她摟著小杰的肩磅,對他說:“好好聽阿姨的話,聽醫生的話,姑姑會給你帶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