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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發現,薛天守怎么又把自己搞成了這樣,他不是很強的嗎,強出宇宙的那種強,到底是誰保護誰啊,誰拖誰的后腿。
段焉一閃而過想他死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知道她做不到見死不救,任一條生命在她面前隕落。她研究文明,搞科研,就是為了讓人活得更好,雖她自己在圣隕活得并不好,也不曾動搖她的追求。
薛天守皺眉,不是因為傷口,而是他好像在段焉的眼中看到了嫌棄。這可真是新鮮又新奇。
段焉蹲下來,從急救包里拿出止血帶,一邊給薛天守包扎,一邊問:“你有預案的吧,接下來怎么辦?”
薛天守剛被劃破時都沒怎么疼,被段焉粗糙的包扎手法弄得,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眉頭皺得更深:“沒有,只能在救援趕到之前,想辦法把飛速儀弄回來。”
段焉停手抬頭:“弄不回來呢?”
她怎會不知,比起這道暫時不致死的傷口,薛天守引力服的問題更緊迫。
“那就麻煩你把這個解開,把我推出去,不要讓他們帶回我的尸體。”說著,他透過被爆開的殘甲缺口看著外面,“很美很安靜,很好的歸宿不是嗎?”
段焉沒理,看眼時間問:“你的引力服能堅持多久?”
薛天守如實告之:“最多二十分鐘。”
段焉:“那你還不趕緊接通腦鏈。”盡說些廢話,當然后半句段焉沒有說出來。
薛天守早就按下左臂引力服上的按鈕,開始試著接通,但飛速儀一直不給反應。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距離遠了點,信號不穩定。
在初層,眼里看到的距離是有欺騙性的。同理,飛速儀離機甲艦可能并不是他們看到的距離。
時間的流逝在這種時刻顯得尤其快,轉眼二十分鐘過去了,薛天守的呼吸變得短促。他傷口的情況也不好,還是深了些,止血帶已被滲出的鮮血染紅。
段焉開始實施她早就想好的方案,她扯下引力服上的通管,放到薛天守的面罩下,薛天守緩緩地睜開了眼。
看清段焉在做什么,他才意識到,剛才自己暈
過去了。
二十分鐘極限時間內,他沒有喚回飛速儀,他傷口感覺也不好,流了很多的血,這讓他感到眩暈無力。
缺氧與眩暈疊加在一起,他不知不覺失去了意識。是段焉把她的氧氣輸送給他,他才醒過來的。
兩個人并排著坐在一處,等待著救援。他們心里都做過計算,共用一個引力服,需要多長時間會耗盡里面的氧氣。差不多能剛剛等到救援,前提是救援能及時到達,不出一丁點意外。
可他們今天見識到了太多的意外,已快覺得這是常態。
看著星外初層的奇幻美景,周圍安靜地落針可聞,薛天守想到了過去。
不知該說他幸運還是不幸,他出生的時候,天生異能者的黑羽沒有出現,他的初判為正常人。
是的,那個時候,異能者與普通人之間的矛盾已開始尖銳,占大多數的普通人,不再把沒有黑羽的新生兒登記為“普通”,而是特意強調了“正常”。
只正常了三天的薛天守,出院的第二天,脖子下面,還不分明的鎖骨位置上赫然出現了黑羽。
就算是現在的薛天守,也不知道母親是在何種心境下做出的決定。
她首先隱瞞了他異能者的身份,然后像瘋了一樣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的工作就是研發消除異能者異能的消解劑,因為她知道如果讓別人先研制出來,她與自己會很被動。
因為不能讓人發現他的黑羽,他總是被關在家里,沒有同伴沒有朋友。
他記不住三歲那年的很多事,但唯獨記得,那一天,母親回到家中,近乎癲狂地把他拉到身邊,拿出一管東西,告訴他別害怕,只要打了以后就沒事了。
那不是消解劑,那是能幫他抵消消解劑的東西。
因為是母親一個人偷偷試驗出來的,它沒有名字。從那天開始,每天他都要被注射這個無名藥液。母親說,這個叫早期干預,只有在他這個年齡才可能成功。
其實這個時候,消解劑已被他母親研制了出來,但為了消解劑于他無用,兩年以后,在他五歲的時候,他母親才公開她的研制成果。而這時,消解劑對他已無效。
兩年的時間,他沒有一天不打那個東西,而現在他看著母親,把他沒打完的藥液全部銷毀掉。
也就在這時,他的異能開始顯現。
一直以來,母親也在疑惑,他的異能到底是什么。從他第一次顯現黑羽開始,五年過去了,她都沒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