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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眼前,從來不敢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人,因一個玩偶敢質(zhì)問他,薛天守之前的那些好臉色全都收了起來。
他們之間的氛圍又回到了原來段焉所熟悉的樣子。
“怎么,你還要去找?”薛天守聲音忽沉,“我忘記丟哪了。”
他怎么可能忘,明明就是成心的。
無力,委屈,是段焉此刻最直觀的感觸。
她那個房間不過是一個居所,她對那里沒有歸屬感,里面沒有什么是她在意的。比起丟了加加,她更愿意丟錢。
失去加加,是會讓她難受很久的事,她不確定哪里又惹到了薛天守,但他這一刀捅得真準(zhǔn)。
段焉手指蜷起,雙手握成了拳:“雖然東西不值錢,但也是我的,您不該不告自取,麻煩您務(wù)必想起來,我要去把它找回來?!?
薛天守徹底冷了臉,沉沉的語氣里沾了戾氣:“一個下等種竟來命令我?真新鮮?!?
他以前什么過分的話都說過,“下等種”這種稱呼,對段焉造不成一絲觸動。
她說:“我不是命令您,是那個玩偶跟了我很多年,對我很重要。我要有哪里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可以罰我別的。”
她很少在
薛天守面前說實(shí)話,大部分時候都是委婉的、迂回的,但現(xiàn)在她說的都是心里話。
她哪敢命令他,不過是有些急迫,她也十分想知道,她猜想的那些可能會得罪他的點(diǎn),倒底是哪一點(diǎn),讓他氣到毀她東西的程度。
他只要肯說出來,哪怕再不合理再不公平,在不觸動她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她一定會改。
但薛天守顯然不覺得她有與他平等對話的資格。
他道:“任務(wù)在前,你跟我扯這些?”
說著,猛地一把抓住段焉的手腕把她往遠(yuǎn)處沒有開燈的房間里帶。段焉本能地抗拒,恐慌在心間彌漫。
“進(jìn)去,試壓?!毖μ焓卮罅Π阉耙凰Γ涞叵轮?。
照明亮起,段焉站穩(wěn)后發(fā)現(xiàn),這個房間別有洞天。
里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大型儀器,數(shù)量與先進(jìn)程度,讓段焉恍惚覺得來到了科研總院。
一下子段焉就被這些精密的,最新的龐然大物迷住了,她忘記了恐慌,走向它們。
與樓克分開后,段焉在現(xiàn)實(shí)世界能得到的愛與尊重等同于無,她越來越對這些沒有生命,不會傷害她歧視她的死物,投入更多的關(guān)注與感情。
她在一架被透明護(hù)膜保護(hù)著的機(jī)器前停下,她知道這是什么。她在樓克的筆記里,手稿里見過無次數(shù)的星軌模擬器。
段焉頭一次見到實(shí)物,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手指與上面的線束彩斑剛一接觸,就看到了樓克給她講過的線斑現(xiàn)象,它們好像在她手指上跳舞。
這就是她離開這里,奔赴新生活的希望。
“好漂亮。”她由衷地贊嘆著。
“是這里,過來?!?
段焉的手指立時跳開,被薛天守拉回現(xiàn)實(shí)。
她回頭,他這里為什么會有星軌模擬器?雖然這不是真的,只是模型,但能制作出這樣逼真的模擬器,絕非一日之功。
帶著這份疑惑,段焉走向薛天守所指的試壓艙。
他竟還有試壓艙,這就能解釋她為什么不用去軍部總區(qū),而被帶來了這里?,F(xiàn)在看來,所有的任務(wù)演練,在這個地下室里都能完成。
段焉忽然閃過一念,這個地下室里裝滿了秘密,她會不會知道得太多而被滅口。
不能細(xì)想,真有這種可能。因?yàn)榫蜎]打算把她安全地帶回,所以才不怕讓她看到這些?
薛天守親自操作,打開了壓力艙的艙門。
段焉進(jìn)去時,薛天守說:“如果你能抗到六級,我就告訴你,玩偶在哪里?!?
如同沒穿過引力服一樣,段焉從來沒做過壓力測試。六級于她只是個概念,但聽薛天守的意思,不是個輕易能過的關(guān)卡。
“好?!彼龥]有猶豫,她在資料書中看過,抗壓級別越高,在星外初層的安全系數(shù)也會越高。
六級雖不及八級,但道理是一樣的,級數(shù)越高抗壓能力越強(qiáng),越安全。
薛天守面無表情地關(guān)上了艙門,段焉有點(diǎn)緊張。
有簌簌的聲音響起,段焉沒什么感覺,見薛天守拿起外面的對講,報(bào)數(shù)道:“一級?!?
段焉對他挑起拇指,表示通過。艙內(nèi)聲音有短暫的停頓,而后又再響起。
“二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