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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樓克進來,他看了他一眼,道:“來了。”
樓克換好鞋后打招呼:“天哥?!?
薛天守:“嗯,過來坐,吃過了嗎?”
寬大的餐桌上只有他一個人用餐,兩個菜一個湯,還有一些佐餐小食。他每餐都這樣吃,從不浪費。
英山公館的那個廚師非常厲害,手藝極佳,因為上將不允許自己身邊出現末等族,所以在他這里服役的最次也得是大族。
樓克在這里吃過飯,真的很好吃,往常他過來,不論吃沒吃過都會再來點兒。但他今天心里存了事,實在沒胃口。
“吃過了?!睒强说戎μ焓?,準備等他把飯吃完再說明來意。
薛天守知他著急,樓克整個人都散發著急躁的氣息。但他沒有打亂自己的節奏,悠閑地把飯吃完。
這邊剛離桌,樓克就跟了上去,不等薛天守問,他就說道:“天哥,我有事要求你幫忙。”
他不說什么事,上來就可憐巴巴地乞求。老實說,樓克從小到大沒求過他什么,甚至他打給他的錢,他從來不動。
這回竟為了個下等種來求他。
薛天守自認他幾乎沒什么不能滿足樓克的,唯獨他要娶段焉這事不行。
“說說看,什么事?”讓他死心還得慢慢來。
“我今天與焉焉去了婚契所,但他們說,國議出了結果下了命令,我不能娶焉焉了。”
薛天守:“是這樣的,參會者與程序都沒有問題,這條新增的律法已成定局?!?
樓克再急也是有分寸的,他不可能打聽國議的過程、細節,那屬于國家,。機密,不是他能知道的。
但他聽了薛天守的話更急了:“那要怎么辦?我是一定要娶焉焉的。天哥,你能不能,幫幫我?”
他也知道這勢必是有些為難他哥哥了,但總要試一試。
薛天守有些暗氣,這孩子從小懂事,最怕給人添麻煩,這會兒一而再地為了個下等種破例。
他的聲音不易察覺地冷了兩分:“怎么就成了一定要娶她?你才多大,后面的日子還長,誰知道會不會碰到更喜歡的?!?
樓克語氣堅定:“不會了,我自己知道我對她是什么樣的感情,我陷得太深,太喜歡她了,非她不可?!?
薛天守咬著下牙磨了磨:“以前我不說什么,現在有了律法,你不會是想要違法犯罪吧,那樣的話,我可不會縱著你,我不可能任樓教授與蘇教授的孩子滑向深淵,墮落下去。”
樓克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哥哥。
“墮落?”樓克嚼著這兩個字,一個認知忽然砸進他腦中,他忽然覺得,有沒有可能天哥對末等族的成見比他想得深。
或者不止是對末等族……
樓克快速回憶著天哥面對段焉時的態度,以及他們相處的細節。
想了一圈,雖沒有什么可指摘的,但會不會,天哥其實內心里一直都忘不掉母輩的恩怨,把對段焉母親的仇恨記在了段焉身上?
所以,他從來就不支持他與段焉在一起,他只是不說而已?,F在新的律法出了,就更不可能了,他甚至把他們的結合直接定性為違法犯罪。
見樓克不再說出幼稚到讓他生氣的荒唐話,他緩了緩語氣道:“你該面對現實了,本來尊族娶下等族就是會被詬病的,會影響你上司對你的觀感,影響前途。現在,新律法替你下了決心。你收收心,我這里有些不錯的相親人選,你整頓好心情后見一見。你的生活該回歸正軌了?!?
樓克內心震驚又絕望,怎么連相親對象都給他準備好了,他明白在薛天守這里得不到幫助了,唯一的希望破滅了。
他甚至都沒有拒絕薛天守要他相親的提議,因為太荒謬根本不可能,他滿心失望地離開。
在樓克想辦法爭取的時候,段焉踏進了她好不容易走出來的下西區。
自她離開那天起,她這還是第一次回來。
這里竟然一點兒都沒有變,也是,帝國對這里的治理態度是放任自流,只要末等族老實安分地生活在這里,他們就不會理睬。
自然也談不上建設,交不起稅的一群人,又憑什么要求帝國為他們花錢。
這倒成全了段焉,她憑著記憶穿街走巷,來到了小時候住的地方。
看著熟悉又斑駁的老街巷,老房子,段焉陷入沉思。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厭惡這里,恨不得忘了這里的,但此刻重新站在這里,她對之前自己的想法與做法開始有了懷疑。
她在接連失去媽媽與哥哥后,她太怕了,怕這里虎視眈眈不懷好意的惡人,怕那些罵她媽媽的人恨屋及烏對她不利。
怕冷怕餓,怕無法生存……
好在,她符合了現實孤兒的條件,以及她媽媽在末等族這里備受爭議的舉動,在帝國利益面前是被認可的,她得到一個離開的機會。
從那天起,她緊緊抓住這唯一的稻草,一心逃離向上爬,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