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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焉再次提醒自己,在薛天守這樣的人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她得時刻保持冷靜與思考,絕不能意氣用事。
不過,想到樓克要給她的驚喜,一場精心準備的求婚,段焉心里眼里都亮了。
薛天守就算再看不上她、厭惡她,她都將成為他的弟媳,他家人的家人,他終是不能拿她怎么樣。
一時,段焉不由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她走出洗手間,出了這幢房子,去找樓克。
現(xiàn)在她可以肯定,樓克是被奧朗故意叫走的,為了把她帶去給薛天守警告訓(xùn)誡。
段焉經(jīng)過一處拱形連廊時,迎面走來的一個女人撞到她,她剛洗干凈的手又被甜膩的酒水潑灑了。
對方連連說著抱歉,并取出手帕要給她擦干。
段焉表示不用,兩人拉扯起來,不過兩下段焉的手一頓,隨即女人撤回手,又說了一遍:“真是抱歉了。”
段焉:“小事,不要緊。”
互相點了下頭,兩人繼續(xù)前行,背向而馳。
連廊盡頭,一個把手帕收好,回頭看向連廊那一頭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另一個目不斜視,只是悄悄地握緊手心。
無人處,段焉攤開手掌,把指甲蓋大小的芯片插到自己的通訊器里。
她連接自己的耳脈,里面并沒有聲音,而是一份邀請。令人震驚的是他們也知道樓克即將求婚于她,邀請她的理由是尊敬維護技術(shù)人員家屬。
更令人驚奇的是,邀請方竟然是皇族。
段焉想著剛才那位給她東西的女士,并不能判斷出她代表的是皇族中的哪一方、哪一位。
如果說,因為她可能是未來“穿軌”技術(shù)主項目人的妻子,就提前對她釋放友好主動拉攏尚可理解。那么,像做賊一樣地暗中聯(lián)系就不太對味了。
段焉快速地想了一下,造成這種局面的唯一可能,只能是樓克與薛天守的那份親屬關(guān)系,特殊的親情牽絆。
段焉作為一個末等族在帝國生存,不可能對時事政局一無所知。
她知道帝國內(nèi)部從不平靜安穩(wěn),皇家與軍部之間的暗流一直存在,時而小溪湍湍,時而奔騰洶涌。
只不過最近代表軍部力量的薛天守,戰(zhàn)功越積越多,人心愈來愈望,大有西風(fēng)壓倒東風(fēng)之勢。
段焉不想也不會參與到這些事情之中,她不想做棋子,也不想以此來交換什么獲得什么。
她沒有野心,不像一部分同族,一直在奮力抵抗這個以血脈來定尊卑的不公世道。
那些同族或因為她的亡母或因為樓克,都曾試圖拉攏她。
達不到目的后嘲她不聰明,不懂得利用樓克這個資源。更有甚者罵她不配做她母親的女兒,她母親的膽識與硬骨她連一分都沒有學(xué)到,是個屈服在現(xiàn)行規(guī)則下的軟骨頭。
段焉把芯片收好,謹慎地打算著,還是回家再扔掉更保險。
不過,沒一會兒她就知道了是誰對她發(fā)出了邀請。
她與樓克匯合后,來到前廳,生日宴正進行到高潮時分,一眾大人物全都在。
樓克已私下見過壽星,這種場合,像他這種真正的自己人,反倒讓出了位置退到了大廳邊緣,隱于眾人。
就是這樣不顯眼的位置,段焉捕捉到了一束目光,直刺刺地望向她,對方好似還對她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這人站在今日主角薛天守身后正中的位置,薛天守切蛋糕微微壓腰之時,他精準鎖住段焉所在的位置,實實結(jié)結(jié)地與她對視了一眼。
今日站在薛天守身后正位的只能
是少帝,段焉感覺得沒錯,少帝不僅特意看了她,還隔空舉杯敬了她。
芯片與邀請竟然是他做下的。
蓀江爾圖是現(xiàn)今帝主蓀江提夏唯一的兒子,十八歲那年就被定為繼承人,成為少帝。
此刻,被他狠狠盯視的女子,與他所做一樣,似有似無地舉了舉杯,回敬了他。沒有驚訝與慌張,只有得體的禮貌。
少帝唇角抬了幾分,就知道能不被薛天守嚇破膽,并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樓克牢牢握在手中多年,且馬上就要修成正果的,怎會不算個人物呢。
當然這個女人就算再有本事,如果不是她與樓克的關(guān)系,他也不會注意到她多看她一眼的,一個末等種而已。
不過正因為其身份太過低賤,是個被壓迫與被侮辱的角色,才能有所求,才能成為棋子。
蓀江爾圖一直都忘不了那一幕,幾年前,他還不是少帝時,忘了因為何事去到薛天守家中所見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