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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適黑著臉想將自己扯過去,姜歲歡趕忙后撤了兩個身位,道,“大公子莫要同歲歡近身。歲歡身上有惡魂纏繞,依普濟法師所言,待這番法事全了后,還需七七四十九天身上的煞氣方能盡散。屆時,大公子再同歲歡近身,才不會被歲歡身上的邪氣侵擾。”
“……”
她這是,在拒絕自己?
薛適唇角勾起一抹冷若冰刃的弧度,這是他震怒的前兆。
“你好本事啊,先是借著法事的由頭潑我一身冷水解氣,后又借著法師的名頭退避三尺,連根手指都不讓我碰。那我問你,既只是為去晦氣,你又何故作這番守孝的裝扮?連帶著好好的殿居被你擺成靈堂模樣,那里面的床榻算什么,算棺材嗎?”
男人越說越氣,臉色灰青,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似要將周遭都凝成寒霜。
第65章 靈堂他還是第一次瞧見一個娘子這么咒……
薛適越說越氣,臉色灰青,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似要將周遭都凝成寒霜。
但他又不想將那些怒氣全出在姜歲歡一個人身上,故而那些伺候的仆從就成了他最好的發泄口:“你們這些下人都是怎么看顧的?主子犯渾,你們也跟著犯渾嗎?一群廢物,每人去陸元地方凌二十個板子。”
姜歲歡見他又要拿旁人出氣,擰起眉頭連忙道,“大公子勿怪!歲歡都是依照普濟法師所言布置。這法師還是大公子替歲歡請來的,難道大公子是在怪法師,怪自己的安排嗎?”
果然,這話說完,矛頭立刻就被轉移到了普濟法師身上。
普濟法師直接被薛適掃來的眼神風嚇得一個激靈,他哆嗦著牙關道,“女……女施主莫要妄言,貧僧何時說過這些話了?”
眼神中也全是對姜歲歡胡亂攀咬的恚恐。
普濟哪里能想到,原以為的一場簡簡單單的驅邪法事,最后會被事主搞成這番荒唐模樣。
他本就隨口說了一句:要為逝去的亡魂找個安放的靈臺,好好做幾場法事將人送走,便可保她日后不受邪祟侵擾。
可普濟哪會想到,他話音剛落,姜歲歡就直接招呼下人直接將寢居布置成了靈堂模樣,還一口一個全是按照自己的安排行事,簡直就是喪心病狂,教他怒也不是,哭也不是。
現下更好了,竟還借著自己的名頭編了個七七四十九日不得近身的謊話出來,又將薛適的怒火全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平白讓自己背上薛適的所有怨氣。
要不是礙于自己的尊崇身位,他真想拍著大腿滾在地上大喊委屈。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明明快要氣絕,還得耐著性子,大度的同那位滿口謊話的女施主講那勞什子的道理。
姜歲歡才不會去管那些裝神弄鬼的老僧的體面,直言道,“可是,說四小姐亡魂怨氣極深,不設靈堂就無法往生極樂的人,不正是法師你嗎?”
普濟:“那也是因女施主說你近來夜夜驚夢,貧僧作出此番揣測……”
姜歲歡:“是啊。所以我就依法師所言,為四小姐設下靈堂。”
普濟頓了頓,在腦中復盤許久,在發覺面前少女狡猾地挖了個大坑等著自己往下跳,連忙正色道:
“可貧僧從未說過,要將那靈堂設在施主你的寢居啊。此等行徑,未免太過肆無忌憚、罔顧人倫禮法。”
厲色駁斥后,普濟心中也是后怕的想:還好自己在言語上有經思量,未落入那女娘的陷阱,否則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同小薛大人解釋了。
姜歲歡被普濟訓斥后也不惱,反而乘勢換上副郁悒抱屈之態,悵然道,“我的住行本就限制頗多,不過只能在這方小院中施展些權力。加之四小姐從不入他人夢境,只夜夜來夢中尋我,我心中自然恐極。也是法師你同我說的,做禱做事皆要心誠,故而我將靈堂設在這處寢居,有何不妥的?”
普濟登時噎住,心中第一反應竟是贊嘆起姜歲歡詭辯的技巧來。
不過那稱許也就一閃而過,下一瞬,他就恢復了理智,在心中跳腳:這都是些什么歪理?
這二者之間有什么必要聯系嗎?
還好意思問他有何不妥,不妥的地方可大了去了。
可真要讓普濟在姜歲歡的話茬里找出些什么能批駁的漏洞,他又找不到分毫。
最后也只能庸懦的附和一句,“呃…這……要是這么說的話,如此確實能盡顯施主你的誠心,可畢竟……”
見普濟松口認下,姜歲歡也不欲再與普濟多費口舌,“法師不必多言,您的教誨歲歡都謹記于心。時候也不早了,您還是快些回去吧。”
她本也只想將那些荒唐行徑推到普濟身上,好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不是存心要為難于他。既然普濟退了一步,她自然也不會再咄咄相逼。
普濟如何看不出自己做了這兩個貴人爭吵博弈的工具,既那女貴人有心放行,他自然就順坡而下,“咳咳……今日已然事畢,那貧僧就先告辭了。”
普濟走的很快,幾個小沙彌收拾時,法器都只拿了個囫圇。
有些小擺件還來不及收,就疾步而逃,生怕晚一步被會被院中那冷面煞鬼留下挨訓。
待東福寺的人走完后,姜歲歡雖說松了口氣,但還是有些惴惴薛適的反應。
她怕自己剛剛與普濟的那場面折庭爭不足以打消薛適對自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