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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適雖看不見她的神色,但心里還是因著她的乖順而軟得一塌糊涂。
他展臂將少女攬入懷中后,似覺不夠,又重重將人壓入懷中。
最后才輕撫著他的頭頂,柔聲哄道,“睡吧。”
姜歲歡雖被他壓的喘不過氣來,心下也明了此刻男人臟腑中,那些對她的無端憐愛與莫名責任感應是盈滿了的。
若想徹底降下他的警惕心理的話,現下是萬萬將他推開不得的。
她就那樣緊攥著拳頭倚在男人懷里,待頭頂的呼吸逐漸變得平順而綿長后,才輕輕將人推開。
他應該睡著了吧?
姜歲歡悄捻著衣領從薛適懷中鉆了出來,將身體退開至他三拳之外的地方平躺下來。
她轉頭,確定薛適沒有被自己驚醒后,才屏氣斂息地扯過被褥,將自己蓋實了。
閉上眼又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后,少女終是捱不過困意,沉沉睡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薛適并未酣眠。
在少女他懷中掙扎出來,扯著被子不讓自己碰到她分毫才敢睡去的那一剎那,他就醒了。
他盡量壓下心中的不適感,竭力克制著自己不用凜冽的眼神去審視她。
可他還是制不住自己。
他多想將那只滿嘴謊話的果貍從榻上拽起來,搖著她的肩膀與她對峙。
問她為什么要將自己當成尋常蠢物來哄騙?問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又在謀劃著什么心思?
問她……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自己……
當然,內心深處最想問她的是,自己究竟怎么做,才能讓她心甘情愿的重新接納自己。
可他不敢。
因為他知道,就算他這樣問了,她也決計不會告訴他。只會流著淚珠子,再編些旁的謊話來騙他,惹得他再次心醉沉淪。
她的手段,他從來都甘之如飴。
薛適無聲的自嗤一笑。
回過頭去,他盯著少女那紋絲不動的圓潤后腦看了許久。
姜歲歡睡得很熟。
酣眠如她,自然不會察覺到旁側有個男人因她而夜不能寐。
明明躺在一張榻上,蓋著一床被子,伸手就能抱到她,但此刻男人心中卻仍空寂不已。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大約就是就算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依然會有一種未落到實處的挫敗感。
薛適心中無端升起一股躁意,最后一夜無眠。
*
近月朝中禍事成堆。外有藩王擁兵自重,江南洪澇決堤,地方官員瞞報災情,暗貪賑災款,內有黨派爭執,戶部庫銀短缺,薛適一連兩日都歇在宮中,未能回府。
今日下值后好容易想著回來休息一
會兒,可陸元回稟上來的浮云居異動,又讓本就倦怠不已的男人蹙起了眉,“當真?她竟荒唐至此?”
薛適解冠卸袍后,還來不及在那銅盆中凈手,就匆匆朝著姜歲歡的居所而去。
果然,一如陸元所稟。
一到姜歲歡的居所,入目的便是那掛滿屋檐的白幡。
院中那座銅爐還飄著裊裊青煙,加上站在一旁身著素縞的姜歲歡。好好的一處寢居,竟被她搗騰的與靈堂無異。
可薛適還來不及發火,就被迎面而來的一盆冷水給從頭澆了個透底。
周遭的仆從都被嚇了一大跳,而始作俑者姜歲歡還端著臉盆站在一旁,佯裝無措道,“大公子,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薛適無耐的閉了閉眼。
他隨手抹了把臉,納下心中所有翻滾情緒后,盡量平和地朝她開口,“這水,是做甚?“
姜歲歡頗有些無辜的抿了抿唇,“是去晦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