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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象是那個黃毛猴子,你的處境同樣危險。韓吉團長在走前也批準了我和你一同前去的請求,艾倫?!比姨痤^望著那雙綠眼睛一字一句道,她知道自己是島上不可或缺的戰力,她明白如若剩下的智慧巨人再次進攻帕島那必定是一場苦戰。但她還是要留在艾倫身旁,特別是在知道那樣的事情后……三笠從心里確定了自己的答案。
心上人的表情是極度的無奈,無奈卻也并不反駁,僅僅是他嘴角勾起的微笑和無聲的默認便能使三笠心滿意足了。
不論生死,她會在艾倫身邊直到最后一刻。
僅僅五人的隊伍自羅賽城門口出發,目標是同吉克約定的地點,他們將會在那里進行最后的試煉。艾倫看著那漸漸拉起的城門,耳旁是群眾有力的呼喊聲,他們向往著自此一去能帶回和平的果實,能讓被壓迫奴役了一百年的艾爾迪亞人發出自己的聲音。金色的陽光落在一片青翠的平原上,他迎著那抹破曉而出的日輪眺望著遠方,松綠的眸中映出同四年前如出一格的光景。十五歲的他在第一次看到拉起的城門時,身旁是一群披著綠斗篷的戰友,他們懷著或大或小的理想抱負卻在此刻穿上了同樣的服裝。艾倫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受到揚起的塵土和卷著草木氣息的風,他隨著隊列高喝一聲便如離弦之劍般奔向另一片天地。十五歲的他在刀尖血雨中嗅到了自由的氣息,就像初次嗅著血腥的狼,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會贏下這場戰役,這是他們最后的,最后的機會了。
十九歲的艾倫看著那片遼闊無垠的荒野,在穿越城門后乍泄的陽光里,在穿梭于馬蹄間的微風中,在偌大的棋盤上,他領著士卒直逼將帥,而后長刀一揮直指王座。
他非贏不可!
四月十七日下午兩點十八分
一道道調令自中央手書傳到軍隊醫院里,傳到重癥監護室外,傳到那穿著白襯衫神色黯淡的男人手中。自利威爾回城的消息被眾人得知后,這些緊急調令就沒有停下來哪怕一刻,他在第一眼看到后便將它們盡數撕爛丟至一旁。
利威爾心里有數,關于那位小護士所說的瑞恩在倒下前留下的信息,那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急紅眼了的馬萊軍官會不顧一切對帕島發動攻擊,丟下三位曾交戰過的智慧巨人,派些小兵小卒混淆視線,帶著他們那所謂的近代兵器準備屠/盡萬惡的帕拉迪國人。利威爾心里有數,病房里的人很可能會永遠沉睡在這個春天??伤纳帐撬脑露?,還有三天,利威爾只想要三天。
可連這三天,他都求不來。
“好久不見了,利威爾兵長……哦!瞧我這壞習慣,總也改不回這稱呼,現在該是利威爾少佐了?!?
“……司令。”
利威爾自瑞恩床邊站起了身,他回頭看著那身穿軍服的男人:腰間別著兩小壺燒酒,褲兜里大概是一盒煙草,開領的外套,連那光頭都來得格外親切。皮克西斯就這么站在原地,面容和藹地望向那有著累累戰功的男人,看他朝自己敬了個標準的士兵禮,灰藍的眸子回望了眼躺在床上的清麗姑娘。
“請給我半天時間,明天我會準時去部隊報道,只要半天。”他這么說著同那人一道出了房門。
特意被清空的廊道和消毒水的氣味,不能忽視的白色墻壁和干凈到反光的地面,隙開的窗外甚至聽不見一聲鳥鳴。
死寂,是這幾天他感受最多的一個詞匯。利威爾覺得自己就像是處在一個奇怪的空間,在這里他變得不再是自己,那些自地面延伸的藤條拉拽著他遠離所愛,走上正軌。
“利威爾少佐,半天的時間不會改變任何事情?!逼た宋魉闺y得正了神色說道,他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看著眼前的男人說道,言語中是一個長官對下屬極其客觀的批評:“韓吉團長不在軍中現下部隊里最有威望的人就是你,屢次違令不從,而三日后就是北歐軍進攻馬萊的日子。利威爾,你分明不是這樣的人?!?
是啊,他分明不是這樣的人,他是以大局為重的執行者,哪怕山崩地裂也不能撼動他的信念分毫。
“司令,給我下一道處分我會在日后領罰,但我要半天時間,只要半天……”
隨行的副官在看到那背著手走出來的人影兒后下意識朝后方瞧了一眼,人來人往的大廳,身著白衣的盤發護士,皮克西斯踏出了醫院大門身后卻沒跟著那位利威爾少佐。副官想著那位少佐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升個官便傲氣起來,連司令親自屈身來請也請不動了,不滿的話語剛到喉頭卻被皮克西斯的一聲嘆息制止了。
他仰頭瞇眼望著那天頂的日輪,這是萬里無云廣闊浩瀚的蒼穹,可他記得四五年前所有人都沒有心情來欣賞這綺麗的晴空。他看著調查兵團一路走來,磕磕絆絆踏著無數鮮血骨骼,那幾年的尸體堆滿了整片焚燒場,因為實在沒有土地可以埋下如此數量的遺體。皮克西斯同利威爾的交情不多,關于他的事情大多是從其他士兵以及埃爾文口中得知,他有一個同他一起進了調查兵團的自幼相識的戀人,據說他們準備在戰后就結婚。
多么令人心碎的愿望。
一小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