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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能向誰求救呢!利威爾!
那猛然怒罵出聲的男人卻在之后紅了眼眶,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脈搏的每一次鼓動都在向他訴說著一個殘酷的猜測,可他不要這樣的生命,他不要這樣活著……她怎么能這么殘酷,她怎么能……怎么能這樣……對他!
他要踏著荒草回去她身邊,哪怕會死在草原的暗沼中,他會回去的。
利威爾直起身子朝那處灰暗的墻壁無望地走著。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瑞恩,你這個騙子。
他不要信她了。
在他們去北歐旅行的那幾天,在流星滑落的那一夜她就把自己的未來定好了,她總是最早做出決定,且不告訴任何人的那類家伙。不管以前還是現在,她總是這樣自說自話的人。但世上沒有人會愿意看所愛之人受皮肉之苦,她和他的不同就在于她知道利威爾會經歷的未來,若換了立場利威爾也一定會這么做。既然誰都舍不得,那就由她來做那個壞人。
對不起,她一直都是很自私,很自私的人。
瑞恩躺在那片蒼蘭花田上,意識已經漸漸消退。她記得自己還有件事情,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她還沒看到這個世界的結局,她還不想走……她還想多留一會兒。
瑞恩要利威爾好,克勞德小姐千金一諾,從不食言。
她說過他的未來會前路順遂,通暢無阻,神是站在她這邊的。
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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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荒草連天去,云間彎月亮如鉤。韓吉只匆匆披了件擋風外袍便隨營長和百來名士兵抵達了瑪利亞之壁,郊外的野風拂過那一束棕紅發尾。馬上的女子面容冷峻,下顎緊繃,一身軍裝更稱出那挺拔英氣的身姿。
她在原地沉吟片刻,一雙美目再次掃向手中緊握著的地圖,自巨木之森到現在她們所在位置,方圓兩里地竟不見絲毫人影,吉克得手的可能性很大。她確是追著馬匹痕跡尋到了這兒,但那些蹤跡到此處便斷了,只留下一個破碎的板車和些許木塊碎片。稀奇得很,難道吉克還能自爆不成?何況她到現在都沒見著利威爾。
這么想著的韓吉下了馬匹往前處走了幾步,此處是一條涓涓細流自二里地外的湖泊蜿蜒而來,河上架了座橋,橋邊開著幾簇白花,風一吹便在這荒野瑟瑟地抖著。韓吉走近那板車仔細瞧著,這一眼卻叫她倒吸一口冷氣,那是一塊陷進木塊中的雷槍碎片,掩映在一片荒草狼藉中泛著絲絲血光。
“!”
仿佛后腦被敲了一擊悶棍,韓吉艱難地呼出一口濁氣,顫抖地向那血跡零落處走去。天旋地轉之間她感到了徹骨的疼痛,因為那還在病房里躺著的藍眼睛姑娘和他倆之間的幾乎整整二十年。
蒼天不公,利威爾你小子可千萬不能有事兒啊。
在韓吉下達“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的搜索令后不久,那原先在原野上背對著月光彳亍而行的人,他眸光低垂呼吸急促,即使號稱最強的他在面對這樣遼闊的自然面前依舊顯得如此渺小。利威爾只能依靠頭頂的月亮來判斷時間,一小時或者兩小時……他走了很久,可那道墻壁卻仿佛沒有絲毫靠近,漆黑的矗立在地平線盡頭,而他離瑞恩那么遠,遠得令人絕望。可他沒有辦法了……他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他不算聰明只能想到這樣笨拙還耗時間的法子,動起來總好比在原地等待來得強。但那家伙口中的神大概還想給自己一次機會,利威爾聽見聲聲馬蹄響在身后,帶著四月的涼風吹在他頸間,要不是那熟悉的信號彈發射器,他幾乎克制不住奪馬而去的欲望。
當搜索隊員發現他并打出信號彈后不久,韓吉來了。她訝異地看著那完全不像利威爾的人,衣衫臟亂,發絲不整,并且奇跡般四肢健全,完好無損地站在她眼前。在瑪利亞奪還戰后,同埃爾文一樣的奇跡再次發生了。
可能嗎?
那人抬頭望著她,一雙灰藍的眼睛死寂地可怕,在韓吉的詢問中他平靜地道出了巨木之森里陡然發生的意外,因為失誤而讓吉克有可乘之機的自己,還有駭人的爆炸。說到最后他暗暗攥緊了胸口的衣物,韓吉因這個動作細細看去,前幾天才下過暴雨,此時夜深露重,利威爾衣裳上濺到的污漬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泥水,而那被他藏在內襯里的寶貝物什卻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利威爾你……”她皺眉看著那心神不定的人,正準備說些安慰的話語卻被利威爾翻身上馬的動作打斷,只怪他表現的太過焦躁不安,連身旁的副官都斂著神色不敢多言一句。
“韓吉,奇跡是不會降臨在這狗屎一樣的世界上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利威爾看著韓吉說道,暗色的眼底像深不見底的窟窿,那是一副旁人從未見過的絕望模樣,連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是我……要是我早些察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