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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廷玉斂住眸中波瀾,執(zhí)禮道,“晚輩謝廷玉見過王大將軍。”
王衡芫卻恍若未聞,徑直拉住謝廷玉的手對(duì)王棲梧道:“璇璣既歸,快去備些她愛吃的點(diǎn)心,栗子糕莫忘了。”
說著便牽謝廷玉往花廳走去:“你好不容易回來,眼下在忙些什么?”
謝廷玉隨行應(yīng)道:“如今正是在推行土斷之策,清查世家隱匿流民之事。”
恰如多年前那般,王衡芫按著謝廷玉的肩膀,令其坐下,與之對(duì)坐。
好好端詳謝廷玉的面容一番,王衡芫道:“你似比往日清減了些,待會(huì)兒點(diǎn)心上來多用些。”
王棲梧將栗子糕遞到謝廷玉手邊,低聲解釋:“祖母自從……母親和璇璣姐姐離世之后,便有些精神恍惚,往日還是好好的,今日大抵是還未從夢(mèng)中清醒,故一直把你錯(cuò)認(rèn)。廷玉姐姐,你莫要見怪。”
謝廷玉淺笑不語。
王棲梧展開名冊(cè),與謝廷玉一同俯身細(xì)看。
謝廷玉遇著看不懂的地方,便指尖輕點(diǎn)那處,王棲梧見狀,當(dāng)即傾身靠近,低聲為她一一解釋。
說著說著,兩人間距不知不覺便近了。
直到謝廷玉的發(fā)絲輕拂過他手背,沉水香的氣息裹著她身上的暖意漫進(jìn)鼻尖,連她琥珀色瞳孔里細(xì)細(xì)的紋路都清晰可見,王棲梧才猛地回過神,有些局促地坐回原位。
王棲梧訥訥地拈起栗子糕,小口小口吃著,左耳聽著謝廷玉與祖母交談,右耳卻灌滿自己胸口愈發(fā)喧躁的心跳。
咚。咚。咚。咚。
他咬一口糕點(diǎn),偷瞥一眼謝廷玉,待她似有所覺轉(zhuǎn)眸相視時(shí),又慌忙低頭躲開。
盯著碟中糕屑,他暗自思忖:“好奇怪呀,為何與廷玉姐姐對(duì)視便心慌如此?我、我可是要忠心于璇璣姐姐的人,不能對(duì)其她人見異思遷的!”
謝廷玉見事宜已畢,便起身告辭。王棲梧慌慌張張隨她站起。
“璇璣——”
王衡芫忽喚道。
謝廷玉回首,見老人目光殷殷:“若事情辦完了,早日回王園。”
她頷首應(yīng)道,“好。”
王棲梧一路送謝廷玉至園門。
見她長(zhǎng)腿一邁,利落翻身上馬,腦后馬尾隨風(fēng)揚(yáng)起,王棲梧的眸光不由落在那雙緊握韁繩的手背,又悄悄滑向挺拔勁窄的腰身。
他喉結(jié)微動(dòng),恰見她于燦燦日光中回首一笑。整個(gè)人沐在金輝里,連玄色騎裝都鍍了層光暈。
謝廷玉道:“棲梧,你回去吧,我走了。”
馬鞭輕揚(yáng),一行人的身影漸遠(yuǎn)。
王璇璣望著那愈加小的小墨點(diǎn),心下莫名悵然若失。
夜間,謝廷玉沐浴完之后,換好一身衣衫,輕車熟路地翻墻去找姬憐。
她邊翻墻邊想:“好幾日都在忙于土斷之策,不知憐憐如何了?”
撩開帷幔,只見姬憐躺在榻上,雙手交疊地置于小腹,眸光盈盈地仰首看著她,軟聲道:“你來了。”
“我等你好幾夜了,你如今終于來了。”
謝廷玉掀開錦被躺入,握住他的手,低聲道:“手怎么這么涼。”
姬憐抽出手,于錦被下慢慢伸展手臂,攬住謝廷玉的勁腰,在她唇上輕吻幾下,“你抱著我,我就不冷了。”
享受著謝廷玉愈加摟緊他,喉間溢出舒服的喟嘆聲,“不要放開我,一定不要放開我。”
謝廷玉鼻尖蹭蹭姬憐的臉頰,“不放,一定不放。”
尾指指尖纏繞著謝廷玉的發(fā)絲,于她的脊背上下打轉(zhuǎn),姬憐問,“你是不是又要去外面辦事了?”
“嗯。”
姬憐輕咬謝廷玉的下唇,“何時(shí)歸來?”
“不知,也許要數(shù)月之后。但我會(huì)盡快把事做完回來,不叫你等我等得太久。”
一股難言的悲傷涌上心尖,姬憐呼吸一滯,抑制住眼尾的酸澀,啞聲問:“何時(shí)動(dòng)身?”
“就在后日,明晚我就不來了。”
姬憐支起身,指尖輕撫謝廷玉的面龐。一滴、兩滴、三滴清淚接連落在她頰邊,聲若蚊喃,“把我也帶走吧,好不好?我會(huì)很乖地,安安靜靜地待在你身邊,不會(huì)亂跑的。”
“我替你鋪床,我替你按肩,我替你打理好隨身的衣物。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將我?guī)г谀闵磉叀!?
昏暗之中聽得謝廷玉幾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