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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宮內那鬧鬼一事解決后,皇帝除掉好些個袁氏在宮內的眼線,為避免牽連,她只好躲在建康郊外的清涼山莊內避避風頭。
如今母親歸家,連發幾封信命她歸家,想必是要為這事好好訓斥她一翻。
真的是要新仇舊賬一起算。
袁望舒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桓都尉為人正直,我相信這件事你定當秉公處理。但我覺得此事,還得有一人須為此負責。”
“袁娘子請講。”
袁望舒看向謝廷玉,“私以為,謝娘子也應該一同接受審訊。”
被點名的謝廷玉“啊”了一聲,“……你在說我嗎?”
王棲梧倒是雙頰緋紅,氣得跺腳,直接喊人大名:“袁望舒,你說什么呢?!廷玉姐姐好心幫我,你卻讓她與犯人同審,你是何居心?你真的是……壞人一個。”
袁望舒道:“王郎此言差矣。謝廷玉是替人擒賊不假,但她行事莽撞,并沒有為百姓著想,肆意縱馬追逐,導致部分攤位翻倒受損,難道不該問責謝廷玉?”
她一展從袖中掏出來的扇子:“她若是真有心擒賊,何必非要耽誤到此時,反而要等到帝卿車架前?我看她說不準是存心要鬧出動靜,好顯得自己本事過人。”
一番話下來,把一位擒賊有功之人,反倒說成個嘩眾取寵之徒。
袁望舒見謝廷玉一臉無動于衷,又道:“聽聞謝二是從上清觀出來,想必對捉賊這等技藝之事疏忽。人啊,還是不要輕易嘗試自己不擅長的事。”
還真的是會說,且能說。
不過,謝廷玉比袁望舒更知道怎么氣人。
謝廷玉輕輕嘆一口氣:“望舒娘說的對,捉人這事我委實是個外行,讓各位見笑了。”
她展顏一笑,話鋒一轉,“不過,我昔日在上清觀當道士修行時,主業是
超度亡魂,副業才是射箭消遣。望舒娘,以后你家里死了人之后需要道士做法,盡管來找我,這事我很專業,管埋又管做法,送葬哭墳一條龍服務,包你滿意。到時候給你算便宜點,五十貫錢一次,就能讓你府里的人早日往生極樂。”
袁望舒臉色一沉,搖扇的手一停,“謝廷玉,你……”
謝廷玉笑容愈發燦爛可掬,“好了,不要再講了,再講下去我手上的弓弦可就要彈到你腦門上了哦。”
她指尖撥動弓弦發出一聲響,“到時候我可不負責,畢竟我射藝稀疏平常,傷到人是常有的事。”
王棲梧肩膀直抖,眼里閃著笑意。
姬憐垂首抿唇,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咳嗽。
王蘭之與桓折纓對這番話聽得極為舒暢,默默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的眼神中讀出了對謝廷玉的贊賞。
這二位心里頭不爽袁望舒久矣,但礙于面上,故都不會搬到明面上來。一聽謝廷玉如此不給袁望舒面子,都心里暗戳戳地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袁望舒想回嘴駁斥,又不知從何說起,整個人僵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怨毒地盯著謝廷玉。
謝廷玉對此渾不在意,看向桓折纓,“那就有勞桓都尉帶路了。”
桓折纓道:“那就麻煩謝娘子了,隨我們金吾衛走一趟即可。也只是些許例行詢問。”
謝廷玉頷首。
她倒是真的沒意見。
坐牢這件事,她很有經驗。更何況這前腳她一下獄,后腳就會有謝大司徒撈她出來,左不過就是在牢里喝杯茶的事。
坐牢嘛,真的就是區區小事一樁。
在即將被金吾衛帶走之際,岑秀終于是頭頂幾片菜葉,騎著馬姍姍來遲。
岑秀遠遠地就看見謝廷玉,大聲喊道:“少主人哎,你是跑得真快,倒可真的是苦了我。那道路上全是各種瓜果菜葉,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的沿街亂扔......”
等騎到跟前一看,發現謝廷玉困在金吾衛隊列之中,頗有種要被問罪之味。
岑秀瞪大雙眼:“哎……少主人,你要去哪?”
“哦,去牢里一趟。”
謝廷玉將背后的角弓扔過去,吩咐道:“幫我把弓,皎雪驄帶回去,踏月騅就隨我去一趟。”
岑秀手忙腳亂接住角弓,張大嘴巴愣在原地,繼而慌里慌張地去抓皎雪驄的馬韁,“啥?什么坐牢?咱們不是做好事嗎?怎么就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