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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廷玉翻身上馬,漫不經心:“沒事,你回去讓母親把我撈出來。”說罷一夾馬腹,她混入金吾衛的隊伍之中。
王蘭之拽住欲要上馬一同跟過去的王棲梧,“我還不知道你心里那點小九九嗎?回府去。”
王棲梧眼巴巴望著謝廷玉漸行漸遠的背影,“我……我……那我想回府求祖母。”
王蘭之板起一張臉,“你回去之后不許對今日的事聲張,她不會出事的。”見王棲梧一副不依不饒樣,王蘭之一捏眉心,“真沒事,金吾衛向來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袁望舒冷哼一聲,回到馬車內,沉聲讓車婦啟程。
等謝廷玉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姬憐這才放下簾幔。
姬憐低聲吩咐絳珠:“你拿著我的玉牌,去派人給謝廷玉作保,讓金吾衛審問完之后盡快放人。”
按照這個時辰,等岑秀一來一回,再到謝大司徒的信送到金吾衛,怕不是要到亥時。他…他才沒有擔心她,只是…為了報答上次她在宮內破解厲鬼之事而已。
絳珠應聲下車。
車輪滾滾聲起,帝卿車架往城郊外的慈恩寺駛去。
第23章
金吾衛的牢獄還是老樣子。
謝廷玉將馬交給獄卒之后,隨桓折纓走進去。
牢獄內陰暗潮濕,青石墻上零星插著火把,將人影拉得老長。拐過兩道彎,謝廷玉看到那個還沒死透的賊人已經被鐵鏈鎖在刑架上,手腕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
在一番鹽水潑醒、烙鐵伺候后,賊人很快偃旗息鼓,交代了今日偷搶王郎寶物的始末,順帶還暴漏了其她作案同伙的老窩所在,可以說得上是能吐得都給吐的一干二凈。
相比之下,謝廷玉的遭遇可以稱得上是賓至如歸。
謝廷玉就好像是對金吾衛的行事章程分外熟悉。她徑直進入刑訊室,施施然坐下來,又給自己添了杯茶,對著桓折纓一抬下頷,“有什么問題就盡管問吧,我這人最是配合。”
……嗯?這不對吧?這到底誰審誰?
在場的眾人看著都驚了。她們面面相覷之下,都在思考為何此人像是在自家后院般從容自在。
桓折纓捂嘴輕咳,眼神示意下屬前去按例詢問。
謝廷玉三言兩語就把午后小船內偶遇王棲梧,幫其追回被盜寶物的經過交代清楚,末了還一臉誠懇:“今日是我魯莽,老百姓們本就是擺攤不易,她們今日各自的損害我都愿意賠償。”
正埋頭疾筆記錄的人手動作一停,心里暗自稱奇:這些個世家貴女往往都是眼高于頂,視百姓如草芥,突然來了一個如此體恤民間疾苦的,這還是頭一遭。隨即又想到眼前此人曾少時便云游在外,想必是見慣了民間百態,便也釋然。
待詢問完之后,金吾衛將紙遞過去,“還請娘子在上頭蓋手印簽字。”
謝廷玉執筆,習慣性地寫下一個璇字,筆尖忽地一頓。她盯著這個璇字一怔,隨即干凈利落地將其劃去,重新寫下謝廷玉三字。
即使是詢問完之后,若是沒有人作保,謝廷玉仍得候在牢里。
百無聊賴等待之下,謝廷玉一手撐額,不一會便開始打起哈欠。
迷迷糊糊之中,一道修長人影斜斜撒在地上。
謝廷玉勉
強抬起沉重的眼皮,將人的相貌看個大概,嘴里迷糊道:“……王琢璋……”
恍惚間,好似回到了她第一次來建康時就蹲大牢的光景。
那一次,她也是抓一個毛賊。那毛賊不長眼,敢下手偷她身上的錢。她直接從城東打到城西,一路上也是掀翻七八個攤子。金吾衛趕到時,正見她領著賊人的后領往水缸里按第三回。因損毀攤位,她也一道被押進牢里。
來撈她的人是王琢璋。
“你不會寫字嗎?”王琢璋見她遲遲未動筆簽字,“可我看你認得不少字。”
她把毛筆往桌上一扔,“武功秘籍是我師傅給的,書上講解武功招式都是用畫的,她老人家可從來沒教我過認字。就那么些字,我還是偷偷趴在私塾的窗上學來的。”
王琢璋失笑:“上回在酒樓,我見你倒是能把菜牌念得一字不差,還以為你會識字寫字。”又道:“那你也很聰明,靠偷學就能學這么些。怎么不多學點?”
她奇怪地瞥一眼王琢璋:“混江湖的,要那么多學識做什么,能吃飽飯就很不錯了。”
王琢璋好奇問:“我倒是聽人說,你來建康之后,倒是有那么幾位小郎君青睞于你,也給你遞過幾封手信。你是不是一封都沒回過?”
她訕笑:“我都是直接翻墻頭進去私會。”
王琢璋聞言,一臉嚴肅,目光微沉,“璇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