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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憐滿目悲痛地看著絳珠,泣不成聲,眼角的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落,打濕枕衾。
“殿下……”
絳珠用帕子拭去姬憐的淚。
姬憐從床上爬起,伏在絳珠的肩頭,淚因為心頭的悲傷而無法止住。他哭得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手捂住臉,水澤不斷地從指縫間溢出。
他為何會如此傷心欲絕?
是為父親剜心之痛?是為那兩位浴血奮戰卻馬革裹尸的將領而悲慟?還是僅僅只為那名戰場上英氣勃發,最終卻落得個跌落懸崖、尸骨無存的王璇璣?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經歷兩場夢之后,他的心好像空了一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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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俠客行》李白
2.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念奴嬌赤壁懷古》蘇軾
3.四邊伐鼓雪海涌,三軍大呼陰山動---《輪臺歌奉送封大夫出師西征》岑參
4.這一章主要是心理戰和夜襲伏擊戰,參考的是歷史上的爾朱榮滏口之戰,具體為“榮潛軍山谷為奇兵,分督將已上三人為一處,處有數百騎,令所在揚塵鼓噪,使賊不測多少。又以人馬逼戰,刀不如棒,密勒軍士馬上各赍神棒一枚,置于馬側。至于戰時,不聽斬級,以棒棒之而已,慮廢騰逐也。乃分命壯勇所當沖突,號令嚴明,戰士同奮。”
第15章
謝廷玉懷揣著四處收集來的證物,準時抵達昭刑司。
昭刑司位于皇城西北角的灰磚巷尾。現在正處于夏日,里頭悶熱昏暗,且有老鼠窸窸窣窣穿梭其間,氣味屬實令人作嘔般的難聞,僅僅只是在里頭走一遭,都有種在糞便上走路的感覺。
謝廷玉面不改色地順著石階走下去,穿過昏暗逼仄的廊道,在往右數第三個牢房里見到奄奄一息的石春。
石春被折磨得很慘。
她雙手雙腳被鐵鏈拴住,整個人就好像是被掛在墻上一般。衣衫襤褸,面色慘白,頭發凌亂。
大腿上、背部的傷口處也只是草草包扎一番,并沒有得到妥善的處理。如今傷口處已流膿,再加上天氣炎熱,想必過不了多久便會開始生膿,最后是腐爛。
謝廷玉自認為她的那兩箭射得很有水準。一是精準射中要害,使其失去反抗能力,二是不致命。
坐在案后正在審理的兩位獄掾即刻起身,向謝廷玉行禮。
“大人是否有帶證物過來。”
謝廷玉頷首。她先是從懷中拿出茜草,道出春和堂青磚上的新沾染上的血跡,是由茜草研磨偽造出來的。
她把黃麻紙拿出,當場按著姬憐的法子演一遍,完美復刻當是紙上顯字之事。最后,她拿出那幾個中空竹管,解釋為何那夜宮中會出現藍綠幽光之怪事。
獄掾問:“據當場宮人供述,大人當時是拿了一根針,將刺欲刺石春的眼睛,請問大人這是何意?莫非大人當時就有些懷疑她了?”
謝廷玉回:“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不論你是癡傻瘋癲,還是心智正常之人,遇到危險定是會躲開的。只有偽裝之人,才不會躲開,也是那一刻我斷定石春有貓膩。”
兩位獄掾恍然大悟,張口直接夸謝廷玉行事心思縝密,條理有序。
謝廷玉問:“敢問兩位審問石春如何?可有揪出幕后主使?”
兩位面面相覷,心底里都有點慌。
并不是她們二人無能,審不出什么,而是審出了一些不該審的內容。
昭刑司的審理法子有很多,就比如在夏日里,拿溽熱的被子將犯人層層裹緊,令其生滿熱痱,再拿蘸了鹽水的藤條抽打潰爛處,連番招打下,犯人自會招供。
如今石春已經被嚇傻,嘴巴里一直念叨數個不成句的單音字,聽起來和圓同音。
那這個圓,就很講究了。
是說的是汝南袁氏?還是陳郡袁氏?
難不成這件事背后有袁氏人插手?
倘若真的是汝南袁氏,如今袁氏家族袁昭蘊擔任大司農,掌管糧食倉儲、倉廩管理和京官朝官祿米供應,同宮內的尚食局、內府司密切相關。
她們二人也曾多多少少受過袁氏的恩惠。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些年節禮、冰敬炭敬,哪一樣不是記在心里的賬。
再者,其實宮內的部分宮人、宮侍都與這些世家大族都有那么些關系,這都是因為各世家在宮中經營多年,通過保舉入宮的嬤嬤、女官暗中勾連,所以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