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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憐眼見著謝廷玉用一副平淡的神情,以及刻意上揚的尾音語氣說出這番話,當真是做作得令人發指。
他嘴角輕撇,“謝廷玉,你別裝了。”想起她的突然離去,問:“你還沒說你剛剛離開去哪兒了?”
謝廷玉不答,將絲帕遞給姬憐,后者將其拆開,臉上困惑,“這是?”
“此為茜草,專門供染工進行染色使用,用其煎汁浸染的絳紅色可經久不退。”
姬憐頓時領悟其意,二人當即前往春和堂。經查,地上所謂“血跡”過了一夜,非但未變成應有的暗沉褐紅色,反倒鮮亮如新硃。
“我來的時候,就一直在想,宮中奴仆眾多,縱是死了一個可能也不會掀起什么風雨。可蹊蹺的是,尸體在哪里,頭顱又去了何處?這都一日過去了,依然未有任何人向我告知,就好像消失一樣。”
姬憐瞥了眼謝廷玉,接著她的話說,“也許,可能并沒有什么無頭尸,只是有人在故弄玄虛。有沒有無頭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宮內是否有如此傳言,圣上如何看。”
謝廷玉頷首,“如今就差揪出幕后主使了。”
她指尖叩頜,“想她一個小小奴仆隱在宮內,要做完這些事,一定是有幫兇的。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從她口中撬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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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廷玉:我懂我懂,你先別為我急[抱抱]
姬憐:我才不沒有為你急…你這個人為什么老是曲解我的話[憤怒][憤怒]
第12章
只聽“噼啪”一聲,案上的燭火跳動一下,石春的心卻跟著往下沉。
自宮內莫名鬧鬼事件以來,這三日似乎安靜地有些可怕。和她同住一屋的宮人們,時不時分享謝廷玉在宮內搜尋的動向,但也只是搜尋,并沒有大張旗鼓地拿人問罪。
石春為自己的小計謀略感得意,沒想到她只要裝瘋賣傻就可蒙混過關,那位謝道長也就來她跟前盤問過一會便離去,再也沒有回來過。畢竟也只是個小小的祈禳使,沒有在宮中興師問罪的權力。
圣上只給三日期限,今日就是最后一日了,只要過了今夜,她就能完美交差,說不定能得娘子的夸獎,從宮內出去到下面的莊子擔任第一把好手,到時候就能攢更多的錢給家里人。
想到此,石春頗感口干舌燥,咕咚咕咚地灌下一杯茶水后,她躺在床榻上。莫名地,眼皮子開始打架,不一會兒便陷入沉睡中。
等到她醒來時,發現自己雙手反剪,被捆于一張椅子上時,她一臉錯愕,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
黑,很黑。
這是石春的第一印象。
而且還很陌生。她在宮中當差,每座殿宇、每處回廊都踏遍,唯獨這里,陌生得很。
片刻后,石春大抵能辨認清楚,如今她身處一個密閉、狹窄的地方。可不知為何,她總覺著暗處似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她,那視線如有實質,黏膩陰冷地爬過她的后頸。
石春冷汗涔涔,她暗中使力掙了掙,繩索卻紋絲不動。
咔嗒一聲。似有什么東西被戳破。緊接著空中莫名其妙地開始彌漫著藍綠色的幽光,如鬼火般漂浮游動。
咕咚一聲。幾個中空的竹管滾來,最終停在石春的腳邊。
一滴、兩滴、三滴……的汗從額角流下。石春瞪大雙眼,心中駭然不已。她當然知道這是什么,這是她從宮外委托人拿來的豬羊骨殖煉化的磷灰,這種東西只要遇風便會自燃,發出幽藍火光。
她記得,當時為了消滅證據,都將其懸放在宮殿房梁處,隱蔽得很。
一般人搜查,都會檢查柜子箱籠等物,倒是很少會有人會仰頭細查梁椽。
一張紙不知從何處飄來,上面寫滿了“罪不可恕”四個大字,紅色又猙獰,然后字慢慢地消失了。
原來謝廷玉知道,謝廷玉她什么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樣……石春咬緊牙關,只要她繼續裝瘋賣傻,或是反咬一口謝廷玉,她也不能如何。如今娘親、爹爹還有弟弟都在莊子里,她死不足惜,但絕不能連累家人。
帷幔微動,隱隱約約有人站在那兒。
蹭的一下,一抹燭火亮起。
撩起帷幔,一個人手拿燭臺,緩步朝石春走來。
那人長發披肩,未帶任何裝飾,一身素白長袍。
石春努力地吞沒一口唾沫,雙眼瞪得幾乎裂眥。
此人臉上涂抹著厚重的一層白色鉛粉,看上去就像是一張假面。那人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一種陰曹地府才帶有的腥氣。
在燭火的搖曳下,那人面容格外陰森可怖。
紙墻上倒映著兩人逐步貼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