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譜的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撩開馬車簾,是袁望舒。
袁望舒客套道:“謝二,今日你那最后一箭確實精彩,我也自愧不如。”
謝廷玉點點頭,手肘搭在車窗處,“和我相比,你確實差的有點多。”
袁望舒毫無防備地被這直白的話激得喉頭一哽,“不是……你……”
謝廷玉打斷:“我不像你,會‘失手’傷人。”
袁望舒嘴角時常掛著的笑在此刻僵住。她此刻才重新打量謝廷玉,目光撞上她眼底似笑非笑的光,忽然覺得有無數螞蟻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謝廷玉將夜明珠扔過去,“這珠子純凈無暇,你正好收起來,天天掛床頭,除一下你內心的邪氣。”
不待袁望舒回話,謝廷玉將簾子放下,下令馬車遠馳而去。
————
夜間,謝府長好院。
浴室內霧氣氤氳,侍奴們魚貫而入,手上端著布巾,裝盛有澡豆的肥皂盒等,將一應器具放置在憑幾上,又齊齊退出去。
謝廷玉將腰間宮絳解開,褪下羅裙,再到里衣。手撫摸到左肩,有明顯的凹凸觸感。
她扭頭看去,只見肩膀處有一明顯的新月狀咬痕,齒列如刻,足可見當時下口的人用了十成的狠勁。
謝廷玉指腹滑過齒印,道:“咬得挺深,牙口不錯。”
嘴上這么說著,腦海里先浮現的是那個人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狐貍眼。
浴室竹簾處,有個身影等在那里。
此人姓韋,名叫風華,看樣貌在三十五歲上下,身態豐腴。原本是主君的陪嫁侍從,但家主對此無意,現此人主要負責家宅后院打理。
韋風華問:“怎么不在里頭伺候娘子?”
“韋叔,娘子不讓伺候。”領頭的侍奴輕聲回答。
韋風華蹙眉,出聲訓斥:“簡直胡鬧。娘子自小在外云游闖蕩,自然是不講這些世家規矩。娘子不說,你們難道不懂嗎?”
他指著其中一人,“應歡,你進去候著。”
一個面容姣好的侍奴從中走出,俯身一禮,轉身走進浴室內。
只聽一聲驚叫從室內傳來。
候在竹簾處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不一會,應歡眼中含著淚光,一臉委屈,“奴只不過是把手放在娘子的肩上,要給娘子按摩,娘子頭也不回,招呼也不打,直接上手反擰,奴受不住叫了一聲,娘子這才把手給松開。”
應歡將手腕伸到韋風華面前,腕骨處微腫,上面留著五個淡淡的五指印。
韋風華很是不解,問:“這怎么還挨了一頓打?娘子可還說什么了?”
應歡小聲啜泣,“娘子說,沐浴時不要近她身,等到她喊才能進去。夜間安眠時,腳踏處也不許睡人,侍衛等人候在門口即可。”
按照規矩,女子夜寢時,需有侍奴宿于床榻腳踏處。若主子夜間興起召幸,次日便可收入房中,留作通房。
韋風華嘆口氣,先是讓應歡去找醫師,再吩咐另一個侍奴進去候著。
他神色復雜地看著這幾個精挑細選出來的侍奴們,暗自思忖,“原本是想順水推舟讓娘子把這幾個人收做房里人,娘子這般拒人離千里之外,不解風情,這該如何是好?”
“難不成是這幾個還不夠好看?”韋風華又想。
謝廷玉一番沐浴完之后,躺在一旁的竹椅上。
旁邊候著許久的侍奴經謝廷玉允許之后,這才小心翼翼地靠過去。侍奴從暗處抽出一根竹管,里頭流出熱氣騰騰的水,再抽出另一根竹管,里頭是涼水。
兩根竹管架在一個支架上,匯聚成溫水,細細澆淋在謝廷玉的頭發上。等一番洗凈、按摩之后,侍奴再用棉布將謝廷玉的頭發擦干。
燭火熄滅,長好院浸入一片闃寂。
外頭雷聲滾滾,夏夜的雨來得急驟突兀,滴滴答答的雨滴聲由遠及近,打在窗欞上、檐角上,涼意從窗隙絲絲滲進房內,熱意自青磚地面褪去。
謝廷玉躺在床榻上,闔住眼簾,聽著檐溜叮咚聲,不一會便呼吸勻長,顯然是已入黑甜鄉。
這廂酣夢正甜,另一邊可有人卻痛如蟻噬,夜不能寐。
皇宮婆娑閣內。
幾聲壓抑的,帶著痛楚的呻-吟從層層帷幔內透出。
絳珠手捧一盞燭臺,將床榻上頭的鶴燈點燃,撩開紗幔,將其掛在銀鉤上。
榻上,一人埋于錦被內,蜷縮在最內側。
將被子下拉,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容,額角碎發已被冷汗浸透。
姬憐渾身疼痛難忍,只覺得骨髓深處似有千萬毒蟲啃咬。
他貝齒死死咬著下唇,疼得眼前昏蒙,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雙手大力地拽著身上錦被,指節泛白,呼吸碎若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