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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輕微的“咔噠”聲讓蕭秋猛地抬起頭,眼里瞬間燃起一點光亮,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門開了,許山晴走了進來。
她脫下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還有淡淡的酒氣和陌生的香水味。不是蕭秋常用的那款玫瑰香,而是一種更馥郁、更張揚的雛菊香。
“回來了?”蕭秋的聲音有些干澀,她清了清嗓子,才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盡量平靜。
“嗯?!痹S山晴應了一聲,一邊換鞋,一邊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動著,似乎還在處理工作信息,“今晚有個重要的應酬,回來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她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蕭秋臉上停留超過兩秒。
蕭秋看著她,看著她略顯凌亂的頭發,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看著她身上那股不屬于這個家的味道,心里那點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不滿,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泛起了漣漪。
她想說,我等你很久了。
她想說,飯菜都涼了。
她想說,你身上的香水味是誰的?
她甚至想,就這樣隨便找個理由,和她吵一架吧。
吵一架也好啊。
至少,那樣她能感覺到,許山晴是在關注她的,是會為了她的情緒而停下腳步,哪怕只是為了爭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客氣,疏離,仿佛她只是這個房子里一個熟悉的室友。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說等她很久了?許山晴會說“公司忙,沒辦法”。
說飯菜涼了?許山晴可能會讓她再熱一下,或者說“那你自己先吃就好”。
說香水味?她有什么證據呢?也許只是應酬場合不小心沾到的呢?她要是問了,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小氣,太不信任對方了?
無數個念頭在蕭秋的腦海里盤旋,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沒什么,我在等你一起?!?
許山晴終于放下了手機,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絲歉意,還有一種蕭秋讀不懂的復雜情緒:“抱歉,秋秋,最近實在太忙了,等這段時間忙完,我一定好好陪陪你。”
又是這句話。
“最近”是多久?“忙完”又是什么時候?
這樣的承諾,蕭秋已經聽了太多次。一開始她會相信,會期待,可一次次的落空,讓那點期待也慢慢消磨殆盡,只剩下疲憊的等待和更深的失落。
“嗯。”蕭秋低下頭,不再看她,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
許山晴似乎也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低落,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抱抱她,但動作卻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好了,快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我去沖個澡?!?
她的指尖觸碰到蕭秋肩膀的瞬間,帶著一絲涼意,沒有了往日的溫度。那短暫的觸碰,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下,沒有在蕭秋的心上激起任何波瀾,反而讓她覺得更加空落。
許山晴轉身走向臥室,腳步匆匆,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蕭秋坐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彈??蛷d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還有那一桌冷掉的飯菜,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陌生的香水味。
她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精神上的倦怠。
她想起剛結婚的時候,許山晴無論多晚回來,都會先到她的書房看看,即使她已經睡著了,也會輕輕幫她蓋好毯子,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那時候,她會撒嬌抱怨她回來得晚,許山晴會抱著她,耐心地解釋,然后第二天早上一定會早起為她準備早餐,作為補償。
那時候,她們會為了周末去看畫展還是去爬山而拌嘴,會為了誰洗碗而“斤斤計較”,會在睡前窩在沙發上,分享彼此一天的趣事和煩惱。
那些爭吵和拌嘴,現在想來,都充滿了煙火氣,充滿了被在乎的溫度。
而現在,連爭吵都變得奢侈。
許山晴總是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和她拌嘴,忙到沒有時間留意她情緒的變化,忙到她所有的委屈和不滿,都只能被她自己硬生生地咽下去,消化在無數個獨自等待的夜晚里。
她走到餐桌前,看著那盤許山晴以前最愛吃的清蒸鱸魚。魚的眼睛已經變得渾濁,失去了鮮活的光澤,就像她心里那點曾經熾熱的愛意,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等待和忽略中,慢慢冷卻,失去了溫度。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盤子,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一直蔓延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