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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秋轉身望向遠方的墓園,那里豎著密密麻麻的墓碑,每一塊都刻著相同的名字:
“15世紀的她是獵人,16世紀的她也是獵人,17世紀的她……”聲音忽然哽住,
“每過百年,我就會在人群里看見她的眼睛,可我從來不敢靠近——我怕自己的永生會成為她的詛咒。”
她忽然回頭,眼里映著許山晴震驚的臉,
“你以為我為什么找吸血鬼獵人?因為只有你們的銀刃,能讓我在輪回開始前徹底消失。”
第三日凌晨,許山晴在書房找到蕭秋時,她正坐在堆滿古籍的飄窗上,懷里抱著那本《神曲》,指尖停在《天堂篇》某頁,
“但丁說,天堂是層層疊疊的光,可我總覺得,天堂應該是某個人眼睛里的溫度。”她抬頭望來,唇角帶著釋然的笑,
“山晴小姐,時間到了。”
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許山晴的手卻在發抖。三天來的片段在腦海里閃過:蕭秋偷偷往她茶里加方糖,因為聽說獵人喜歡甜;暴雨夜怕雷聲的她,卻在許山晴驚醒時守在床邊,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還有昨天吸血時,那聲幾乎聽不見的、帶著歉意的“謝謝”。
“我不想殺你。”
話出口時,許山晴驚覺自己眼眶發燙,
“我……我好像愛上你了。”
蕭秋猛地怔住,指尖的書頁“嘩啦”撕破,血紅色的淚忽然從眼角滑落——原來吸血鬼的眼淚真的是紅的,像落在雪地上的玫瑰。
“傻瓜。”蕭秋顫抖著伸手,卻在觸到她臉頰前停住,怕指尖的冰冷弄臟她的溫度,
“你知道嗎?第一次在市集看見你,你舉著銀刃追著狼人跑,頭發上沾著草葉,眼睛亮得像星星——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樣。”她忽然笑了,帶著苦澀的溫柔,
“我是個膽小鬼,每次輪回都躲在暗處看你長大、衰老、死去,卻不敢告訴你,我已經等了無數個百年——直到這次,我終于攢夠勇氣,用死亡來換一次和你相處的三天。”
許山晴忽然想起瑪格麗特說過,蕭秋伯爵夫人每隔百年就會消失一段時間,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原來她是去看輪回中的自己,看她出生、成長,看她一次次成為獵人,卻永遠不知道,在暗巷的陰影里,總有一雙紅琥珀色的眼睛,為她千千萬萬遍。
“不要走。”許山晴抓住蕭秋的手,銀刃“當啷”落地,
“我不管什么輪回,我只要現在的你——活著,和我一起。”蕭秋的指尖輕輕蹭過她掌心的繭,那是握銀刃磨出的痕跡,忽然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可是永生太孤獨了,我不想讓你陪我困在時間里……”
“誰說我會困在時間里?”許山晴忽然想起昨夜蕭秋吸血時,那種奇異的共鳴,指尖撫上頸間已經愈合的傷口,“你以為你的血只是被我喝掉了嗎?還是說……”她忽然笑了,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吸血鬼的血,是不是能讓人類獲得永生?”
蕭秋瞳孔驟縮,血色在眼底翻涌:“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那意味著你要放棄陽光,放棄作為人類的一切——”
“我只要你。”許山晴堵住她的唇,指尖勾住她的后頸,披肩長發從指縫間滑落,像流動的深棕綢緞,
“膽小鬼,這次換我來追你,哪怕追過無數個輪回——只要你別再躲著我。”
“可是時間到了,血族自毀需要兩個條件:心悅之人的銀器,以及……”她忽然露出苦笑,指尖撫過許山晴唇上的咬痕,
“以及讓對方心甘情愿吻別。”
“我不吻。”許山晴握緊銀匕首,卻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你說過,輪回之后你會來找我,可這次換你騙我——你根本沒想過有下一次,對嗎?”
“我太累了。”蕭秋忽然湊近,發梢掃過許山晴手背,
“每次看你在我懷里死去,每次聽見你說‘下一世要先找到我’,我都怕自己會忍不住初擁你。可你該是自由的風,不該被我困在永恒的黑夜——”她忽然吻住許山晴,這次帶著血與訣別的滾燙,
“動手吧,山晴。就像三百年前我沒能保護好你,這次換我把主動權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