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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得?依你之意,我動過心便是有鬼了?你好生霸道。再說,我有沒有心上人、有幾個、與你何干?”
“你…!我…”
林煙湄語塞當(dāng)場,她偷摸一回憶,驚覺自己方才說的話預(yù)設(shè)了立場,而這立場冥冥中要求江晚璃的情只忠于她一人,這不明擺著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嘛,確實不該呀!
現(xiàn)下醒過味兒來,她只覺又羞又懊惱,索性破罐子破摔,拂袖直奔門口:
“誰稀罕聽你的破事?跟我不相干,我多余聽呢,告辭!”
“哈!”
江晚璃粲然失笑,又怕小鬼正苦苦忍受著百般煎熬,忙朗聲找補:
“若我心上只住了一位調(diào)皮愛賭氣的小氣鬼呢?你待如何?”
她心道,某人這藏不住心事、困窘欲逃的模樣,和被人揪住小尾巴要跳腳的貓兒一樣嬌憨呢!
這番話過耳的剎那,林煙湄倉惶踏出門的腳步懸滯半空。
江晚璃口中所指,聽著怎像是在說她?
可她哪有這般不堪?
哪里小氣了!
“蹬蹬蹬…”
懸停的腳結(jié)實落了地,還一口氣沖下了樓梯。
甭管江晚璃的意中人是不是她,敢這般形容她,她得給人點顏色瞧瞧!
江晚璃聽著腳步漸遠,絲毫不心急,反而慢悠悠躺倒了。
方才小鬼吃了她的飯后并無離開之意,后來拐彎抹角探聽她過往的舉動已然表明,林煙湄放不下她,跑下樓充其量是唬人的招數(shù)。
況且,她還有個得力且擅長揣摩她心思的好下屬:樂華絕不會輕易放林煙湄走,保不齊還要過過挖苦人的嘴癮,欺負小林兩句呢。
小鬼若在樓下呆著不舒坦,自會老實上樓來。
如是想著,江晚璃毫不擔(dān)憂地閉了眼養(yǎng)神,畢竟剛剛犯老毛病是真,硬撐著與林煙湄周旋半晌,眼下身子格外疲乏,實在吃不消。
她合計著養(yǎng)神時順帶等林煙湄回來,晚些還能有心力多陪小鬼聊聊天。
哪知,再睜眼,周遭已昏黑一片。
“糟了!”
意外睡過去的江晚璃蹭地起身下榻,摸著黑跌跌撞撞出了內(nèi)室的門。
待行至走廊瞧見大堂的燭光,她剛想喊樂華,樓梯轉(zhuǎn)角突然探出了個腦袋,迫她飛速抿唇遮掩了臉上焦灼的表情,隨即緩緩扯出一抹怡然淡笑,目光追著那腦袋游走,玩味寒暄:
“怎沒走?”
端著油燈上樓來的林煙湄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明知故問。樂華做的好事你不知?”
這一下午,樂華直接給醫(yī)館掛起打烊的牌子,還落了門閂,專門看著她呢!
正在樓下清點賬冊的樂華耳朵賊尖,偷聽到林煙湄抱怨,麻溜告狀:
“婢子瞧著林姑娘在此呆得閑適又自在,柜臺內(nèi)醫(yī)書她都要讀遍了,還不時點頭揣摩,像是沉浸其中著了迷,可沒半點想走之意!再說,我并未鎖門,她想走大可以打開門閂出去,我又不攔著。”
聞聲,林煙湄差點石化當(dāng)場。
她不想走的心思有這般顯眼?
那江晚璃會不會早就看穿了她?
她現(xiàn)下離鬼精的江晚璃僅兩步之遙,太尷尬了,這回真得跑…
林煙湄如是想著,試圖腳底抹油,即刻溜掉。
“再躲你能躲哪去?”
江晚璃見人腳尖換了朝向,一眼洞穿了林煙湄又想逃避的心思,箭步上前拽了人的衣袖,穩(wěn)穩(wěn)托住油燈后,她哂笑著把臉紅的小鬼拉回房,反手掩緊了門:
“一個路數(shù)用兩次幼不幼稚?進屋,仔細油燈燙手。”
眨眼間,林煙湄就被抵在了門前,前有高她半頭的江晚璃,后有堅實門板,進退都沒路,慌得她小心臟突突亂蹦。
占了上風(fēng)的江晚璃垂下視線緊追著林煙湄?zé)o處躲閃的小眼神,存心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么晚還沒回客棧,你不怕慧娘著急?是不想回去見她們,還是不認同你師娘的態(tài)度,又或者兼而有之?總不會是關(guān)心我罷?抑或是…你跑走后一直在等我下去追你?”
倆人挨得太近,油燈的火苗在身旁飄忽躍動,林煙湄逃不開閃亮暖暈的照拂,只能任由江晚璃精明老辣的視線將她洞察的體無完膚。
一想到江晚璃已覽遍了她拘謹不知所措的忐忑神態(tài),林煙湄身上翻涌起無盡的熱浪,滾燙侵襲了空蕩蕩的腦海,哪里還應(yīng)付得來這一連串問題?
江晚璃等得心癢,故意將油燈移到了林煙湄面前,乘勝追擊:
“言語一聲,不要不理我。”
林煙湄啪嗒閉了眼,只留下兩排顫抖的羽睫不時抖動著。
這小動作并不在江晚璃的意料之中,看來林煙湄還做不到自覺大膽的敞開心扉,她好似也不能逼迫太甚。
如此想著,江晚璃舉著油燈移步至窗前的條案,給了林煙湄足夠的喘息空間,而后緩緩出言:
“不言語想是害羞了?那我默認你是在關(guān)心我咯。既如此,我明早離開,你可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