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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辛恩倒抽一口冷氣,先行息事寧人:“阿瀾,你冷靜。”
楚瀾同學修養很好,沒和喜歡聊校園八卦的女生一般見識。他默不作聲地掃了那兩只瑟瑟發抖的鵪鶉一眼,清了清嗓子:“關你屁事?”
同窗整整三年,翟辛恩是知道的。楚瀾雖然話少,在同學中卻十分有威嚴,究其原因主要還是此人吵架向來兵不血刃,這會兒爆了個臟字,可見已經極度憤怒。
眼看兩個女孩子被楚瀾難得的爆發嚇得快哭了,翟辛恩雙手掩面,腳下踹了她前桌一腳——除了班主任小迎春,只有這位能充當楚瀾發作的救星了。
然而救星沒感覺到似的,不動如山。
翟辛恩使了點力,又踹了一腳。
這回倒是有了回應,可惜尺度太大。該救星一把拽下自己的耳機——敢情他剛才壓根沒聽到——萬分不耐煩地扭頭,以不大不小剛夠引起整個教室注意的音量疑惑地說:“辛恩你干嘛踹我?”
講臺上戴著啤酒瓶底厚眼鏡的地理老師抬起頭,慢條斯理地晃了一圈。他老人家年紀大了容易耳背,否則也不會才知道小兔崽子有動靜。
啤酒瓶底后頭的目光掃了那少年一樣,停留在他還掛著的一只白色耳機上,老師旋即拖長了聲音:“吵吵什么?紀宵,自習課不能聽音樂不知道呀?”
全班同學配合地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眼看那位被點名的小倒霉不知廉恥地笑著收好了耳機,清脆無比說“以后不會了”。
同學甲說:“紀宵啊,你可長點心吧!”
同學乙說:“也就紀宵,老師才不會生氣。”
小倒霉脾氣溫和,同學們在高壓下嘲諷他兩句他也不生氣,歪著頭一吐舌頭,連忙伏案用功狀,老師寬容地一笑,揮揮手讓大家安靜。
居然也歪打正著地轉移了注意力,達到了救人于水火的目的。
高中時代每個班上總有那種人緣特好的男孩兒,和所有人都熟悉,好似整個班都能和他稱兄道弟。這種人從不到處碰瓷,說的話無比熨帖,行為處事更是挑不出毛病,因此贏得了廣大群眾的心。
紀宵就是這種人。他不僅從不表現出和“憤怒”沾邊的情緒,成績不錯,又長得人模狗樣——雖不是萬里挑一的英俊帥氣,可怎么看怎么舒服——因此人氣更高,同學時常把他當開心果,老師也尤其喜歡。
也無怪隨時能緩和氣氛。
翟辛恩扭頭瞥了一眼楚瀾,小祖宗翻了個白眼,繼續埋頭寫題。而前面那位卻也轉過來,抓起了翟辛恩課桌上一顆大白兔。
“怎么謝我?”
“大佬,你剛聽到了啊?”
“我又不聾。”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剛才戴耳機的人不是他似的,隨后紀宵脖子扭了一圈,偵查四下沒有敵情,又說,“瞧你那樣,什么新八卦,小迎春終于結婚了?”
翟辛恩心好累,所以紀宵還是沒聽清真相。
她朝對方勾勾手指,附耳過去蚊子般細聲細氣地說:“不是肖老師,是楚瀾。”
紀宵裝模作樣地面露驚恐之色:“楚瀾結婚了?他不是還差半年才十八嗎!”
翟辛恩面無表情:“去你的,是楚瀾和宋詩詠分手……”
一個“了”字意猶未盡,她已經從紀宵臉上讀出了明顯的震驚。翟辛恩在心底翻了個白眼,總覺得自己夾在他們中間有點難受,于是故作矜持地扶了扶眼鏡,默默地說:“有人不小心說出來,楚瀾就險些爆發了。”
他點點頭:“哦……哦,好,曉得了。”
要不是此人扭頭的角度過于僵硬、之后一系列手忙腳亂的動作過于反常,翟辛恩差點就信了他的邪,以為他早就心如止水。
可拉倒吧,翟辛恩想,紀宵都快上天了。
下課鈴解放了一群百無聊賴的少年少女,各自作鳥獸散,又整齊劃一地匯入了通往食堂的人流中。饑餓沖淡了八卦的興奮,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