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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又是旁人的八卦,楚瀾分手這事,很快就沒人放在心上了。
教室里的人只剩稀稀落落的幾個,紀宵和往常一樣蹭過兩排座位,往楚瀾身邊一戳,靜靜地等他寫完最后一道題。
作為一個處女座,楚瀾有著所有處女座的通病,包括強迫癥。他不寫完卷子是不會吃飯的,虧得紀宵還有耐性餓著肚子等。
他習慣了這樣的等待,正如習慣了長久以來在楚瀾身邊陪著,幾乎寸步不離——翟辛恩曾經酸不拉幾地說:“這要換楚瀾是個女孩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的心思。”
紀宵只笑笑,沒有評價——這有什么好評價的,搞不好別人還說他變態。
他心里的小九九與性別無關,但楚瀾從名草有主重新回歸單身狗的大隊,紀宵無疑是最高興的那個。他對楚瀾的某種企圖呼之欲出,無奈對方是正兒八經的異性戀,使得紀宵同學日復一日的暗戀只能寄托給空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如今溝渠沒了,紀宵于情于理都該歡欣鼓舞,可惜他也不能歡欣鼓舞地太過,他和楚瀾還是名義上“形影不離”的好同學。
于是等楚瀾寫完了作業,紀宵不失時機地問:“分手了?”
腔調是恰到好處的,不會顯得過于八卦,也不會太揶揄親昵,透著某種正經的關心。楚瀾不反感他,只點了點頭,看不出心情。
紀宵只得隨機發揮,陪著他往食堂走,慢悠悠地說:“其實你不用太難過,馬上就到畢業季了,不一定兩個人以后在同所學校,異地更辛苦……”
楚瀾說:“我都知道,但不是因為這個。”
他千萬年難得一見地多給了話茬,紀宵從善如流地接了,知道這人也要一個傾訴對象,就坡下驢地說:“那是因為什么啊?總不會她看膩了?”
這個玩笑成功地討了楚瀾的歡心,他波瀾不驚地看了紀宵一眼,然后伸出一只手,在自己頭頂劃拉一圈,頂著張尤其嚴肅的臉,聲音卻帶著點無奈的笑意:“綠了。”
紀宵變色:“啊?她給你戴綠帽?”
這話說得一點也不含蓄,甚至有失水準。紀宵叫苦不迭,正要找話彌補,頭頂草原的那位卻就著他的大驚失色笑出了聲。
紀宵:“……”
他是越來越搞不懂楚瀾的笑點了,平時無數個冷熱笑話加在一起都換不來他嘴角波動片刻,現在一句膽大包天的嘲諷效力居然堪比烽火戲諸侯。
楚瀾輕輕拿腳尖踢了他一下,力道正好地抵在小腿肚,紀宵裝模作樣地揉了揉,知道楚瀾這是沒往心里去,于是得寸進尺地說:“為什么啊?”
說話間走到食堂窗口,楚瀾拿出飯卡刷了,回答他說:“嫌我不陪她,去年秋天和她同校的一個體育特長生有點曖昧,然后過完年確定了關系吧,一直沒跟我說。前兩天問起高考的事,才跟我攤牌,其實我……”
紀宵端著盤子跟在他身后,唉聲嘆氣地打斷他:“所以你這頂綠帽子戴了半年?天哪阿瀾,你脾氣也太好了。”
楚瀾和“脾氣好”三個字沾不上邊,他有自知之明,聞言只當紀宵開了個玩笑,平靜地說:“其實我也不是太傷心。”
紀宵:“你們不是在一起好多年了嗎?好像是上高中前就勾搭上了來著,她還是你初戀吧?這樣你居然能心平氣和?”
楚瀾:“……我的事,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紀宵打哈哈:“聽辛恩說的。”
然后楚瀾就不說話了,埋頭吃飯。他看不出情緒,只是明顯有點低落。紀宵按例伸筷子,去把楚瀾盤子里的冬瓜夾了——這人有毛病,愛喝冬瓜湯不愛吃冬瓜。自從學校出了剩菜罰款的奇葩規定后,楚瀾對紀宵這種越界簡直求之不得。
紀宵想了想,不走心地說:“那你也別太往心里去,馬上高考了……等以后的,反正不可能沒人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