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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常云柏瞇起了眼,捏起拳頭砸向江珂玉的肩膀,“行啊你,心思野了啊,居然找借口不回家?”
“這不是為了你嗎?”江珂玉隨口轉移話題,“你才過分吧,好幾天都在外面鬼混,嫂子不找你鬧?”
提起家中的夫人,常云柏立刻變了臉,一副頭疼的樣子,無話可說地攤了攤手。
江珂玉心中了然,“吵架了?”
常云柏仰躺,盯著房梁,“周娘子因病走了,你知道嗎?”
江珂玉挑了挑眉,無甚表情。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周娘子,應該是當年書院那個做飯特別好吃的廚娘。
“周娘子走后,荷月被她兄嫂強迫嫁給一個折磨死三個妻子的老東西做填房。她不愿意,想盡辦法逃了出來,但無人可依又無處可去,所以來找了我。”
聽他訴說的江珂玉將手肘支在椅把上,掌心托著臉,若有所思。
荷月是周娘子的女兒,也在書院的廚房幫忙,模樣俊俏,當年被書院里很多人惦記。
“所以呢?”江珂玉像是聽故事一樣,問著后續。
當年他總覺得,同樣是廚房送來分發給學子的糕點,常云柏的就是比他的好吃。
直到他后來無意中撞見這兩人在假山幽會,才知曉真相。
常云柏輕哼一聲,“哪個體面人家的子弟沒有三四個妾侍,五六個通房?我沒有那么貪心,只納荷月一個貴妾,也承諾除了她們二人,此后絕不會再要別的女人,可陸舒然就是不肯。還說什么,我要納妾可以,但納荷月不行!”
他說來忿忿,踢了桌腿一腳,“你說她是怎么想的?”
“我哪知道?”江珂玉斜眼瞧他,“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是不會讓步的,陸舒然是去找我娘也好,找她娘家也罷,就算是進宮找我姑姑,我也不會讓步的。”
江珂玉嗤笑出聲,“你瘋了吧,把你好好的家整散了,你就高興了?”
常云柏卻一反常態,滿臉認真,“當年一句父母之命壓在頭上,我妥協了。如今她走投無路,我豈能再負她?你覺得我糊涂也無妨,感情本就是不理智的。”
江珂玉怔然。
這副樣子,難道夫人也……
“砰!”
手中的筆被他重重擲入筆筒,雖然投中了,但因力度太大,反彈出來,砸在了地上。
常云柏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你干嘛?”
“你有病!”
常云柏:“?”
*
東橋街,江府的馬車勻速向前,卻突然停了。
帶著一雙兒女出門的宋寶媛掀開車簾,不明所以,“是到了嗎?”
“還沒,夫人。”坐在外面的巧月回答道,“是有人擋路了。”
宋寶媛看向馬車前,衣衫襤褸的人腳步虛浮,其人被一塊臟兮兮的破布包著腦袋,看不出性別。只是他身形佝僂,又拄著拐,另一只手拿著破碗,多半是個乞討的老者。
江承佑和江歲穗從娘親左右兩側探出小腦袋。
宋寶媛順嘴問道:“承承知道,遇到這種事情,我們要怎么做嗎?”
江承佑點了點頭,隨后跳下馬車,跑向老者,前去攙扶,還體貼道:“爺爺你慢點。”
老者一言不發,走得顫顫巍巍。
江歲穗見哥哥表現,不甘示弱,纏著娘親把她抱下馬車,然后摸出自己身上的糖果,分一半放進老者的破碗里。
“爺爺,請你吃糖!吃完糖就有力氣走得快了!”
宋寶媛摸了摸女兒的臉,不吝嗇夸獎,“歲穗真棒。”
巧月走過來,指著前面道:“夫人,那就是咱們的茶樓了。”
宋寶媛的嫁妝里,最差的鋪子,就是東橋街這間茶樓。
“只剩這么點距離,走過去好了。”
宋寶媛抱著女兒往前走,巧月帶著扶完老者的江承佑跟上。
“承承,歲穗,你們看!這就是娘親以后要花時間經營的鋪子,所以娘親之后可能就沒有那么多時間來陪你們了。”
待他們走遠,已經走到角落里的老者驀然直起了腰,盯著她們母子三人的背影。
這是一雙年輕的眼睛,甚至說得上漂亮,只是充滿寒意。
在他袖口,赫然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
三更半夜,江珂玉終于到家,江府的大門也徹底關上。
他掃視一眼寂靜的院落,問道:“夫人他們睡了嗎?”
看門的小廝哪知道,只估摸著說:“應該睡了。”
江珂玉點點頭,直接去了書房。
他燈都懶得點,好像做賊一般輕手輕腳。
“砰砰。”
江珂玉剛褪去外衣,外面就毫無預兆地響起敲門聲,惹得他心頭一顫。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