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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要與你說。”
江珂玉眼皮跳了跳,讓開路來,“進來說吧。”
“嗯。”
走進書房,宋寶媛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張放滿畫軸的柜子。
她不敢想,里面有多少,畫著這個家以外的人。
“何事?”江珂玉開口問。
宋寶媛回身,難以吐出的字眼卡在她的喉間,但咽也是咽不回去的。
她只能先將紙張塞入江珂玉手里。
一張皺巴巴的紙,江珂玉拿起來,壓住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將其打開。
在他看清第一個字時,宋寶媛閉上眼睛,攥緊手心,倏忽開口。
“我們和離吧。”
剎那間,江珂玉感覺渾身血液逆流。
第一次,在他的眼中,出現毫不遮掩的錯愕與茫然。
第23章 和離
“你說什么?”
江珂玉以為自己聽錯了,和離?
何等荒謬。
他眉頭輕蹙,語氣也生硬,宋寶媛在一刻忽然理解承承總是在怕爹爹什么。
眼前的人一旦嚴肅起來,便有冷厲的氣勢傾覆而來,讓人惶然以為自己做錯了事。
宋寶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被他出聲問第二遍時,頃刻間土崩瓦解。
可她真的做錯了嗎?
或許是,但這個錯犯的很多年前,而不是現在。
“我、我說……我們……”
“我知道你心疼承承。”江珂玉無奈,直接手中只看清三個字的紙張揉成團,“可他已經不小了,若還不管教,一味溺愛,將來他得無法無天成什么樣?”
宋寶媛后退半步,為自己辯解,“不是因為承承!”
江珂玉頓了頓,“那是為什么?”
“因為……”
宋寶媛驟然噤聲,突然明白了,何謂“欲語淚先流”。
她忙不迭背過身去。
她該說什么呢?訴說自己做為妻子的委屈,還是控訴他身為丈夫卻失職的罪行?
這不都是她自己強求來的結果嗎?
又有何好說的呢。
連體面也不要了嗎?
“我……”她咽下顫抖的音節,自以為堅決道:“我就是要和離。”
江珂玉已然冷靜,但依舊覺得不真實,“你認真的?”
“是。”
“理由。”
一時的氣惱,讓他習慣用了在大理寺盤問的語氣,江珂玉后知后覺。
他清了清嗓子,繞到她面前,“我是說,這不是小事,你總得告訴我原因。”
宋寶媛別過臉,躲避他的視線,話也說得語無倫次,“我們、我們本就不是、當初、當初成婚本就是稀里糊涂,本就是錯了……”
錯了?
江珂玉頓時一僵,她是說,嫁給他是錯了?
他攥緊了手中紙團,面無表情,“錯了?”
“是。”宋寶媛頭腦混亂,慌張讓她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順著話茬繼續往下說,“錯了,不就應該改正嗎?”
“你當是……”
從未對她說過重話,江珂玉將到嘴邊的“過家家”三個字咽回肚里。
六年的時間,甚至有了血脈相連的兩個孩子,就拿一句“錯了”揭過?
幼稚又可笑,江珂玉此時此刻對眼前的人感到陌生,他的妻子不是一向乖順懂事嗎?怎么說出這樣荒唐的話來。
他不可避免想起在曲水山莊那日,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妻子不對勁,所以那日她究竟碰見了哪個不著調的男人?
他按捺著不滿,“你什么時候寫的和離書?”
“剛才。”
宋寶媛的余光里,自己寫的和離書已經在他捏在手里不成樣子。
江珂玉亦背過身,無聲長長嘆息,“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回去想清楚。”
“我、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宋寶媛的底氣忽有忽無,她不能確保自己明天不會動搖,“我就是要和離!”
江珂玉沒想到,有一天見識妻子的執拗會是在此事上。
他意圖講道理,盡可能地心平氣和,“晚上并不適合做任何重大的決定,你先回去,若是明早……”
他心口堵得慌,“若是明早你還這么想,我自會、自會、如你所愿。”
宋寶媛從他話中聽出幾分咬牙切齒,可他一句挽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