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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宋寶媛掩面低咳。
緩了一會兒才抬頭解釋道:“許是昨日受涼的緣故,我有些咳嗽,大夫說要四五日才能好全。免得擾你休息,我先去耳房住幾日。”
“我無妨的。”
“你白日還要諸事要忙,晚上當然要休息好。”
江珂玉怔然,垂首看向手中的湯碗,“你既病了,更應該休息好。突然搬去耳房,你定會不習慣的。”
宋寶媛眉目淡淡,“沒關系,不過幾日。”
她句句平靜,態度卻堅決,江珂玉縱然不喜歡她這樣的退讓,也只能妥協。
“正好這幾日有許多卷宗要看,我在書房睡下便是。你不用費神搬動,也打攪不到我。”
江珂玉沒想到,這書房一睡,就是半月有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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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默契
不知不覺過了半個多月,似乎除了不再同榻而眠,這些日子和從前相比,也并無差別。
一個早出晚歸的丈夫,一個照顧孩子早睡晚起的妻子,每日里說不上幾句話,卻能將這個家無期限地運轉。
或許,是有某種難以言明的默契存在。
入夜,宋寶媛散發站在窗前,抬頭盯著天邊的月亮發呆。
余光中,修長的身影穿過廊道,她下意識轉身,卻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銅鏡。
“砰!”
鏡子瞬間破碎的聲音,在一片寂寂中極為突兀,惹得人心跟著顫。
原本腳步從容的江珂玉聽到聲響,加快腳步,走進屋來,見衣衫單薄的妻子蹲在地上撿碎片,驀然心急,“別動!”
宋寶媛手上動作頓了頓,盯著碎鏡子中不完整的自己。
“怎么一個人在屋里。”江珂玉走近,蹲下身來,替她收拾,“巧月和巧銀呢?”
“想自己安靜會兒。”宋寶媛低聲道,“就讓她們忙別的去了。”
屋里只有他們二人,莫名令她緊張。
江珂玉沒再出聲,準確來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彼此陷入沉默,屋里只剩鏡子碎片相碰的細碎聲響。
直到地面干凈,兩人站起來,卻不約而同地錯開視線。
半晌,江珂玉走向矮桌,撿起一本薄薄的冊子。
“前陣子把這東西落這了,可算找著。”他邊說邊往外走,“我還有卷宗要看,就先回書房了,你早點休息。”
“嗯。”
宋寶媛呆呆地站在原地,過了許久,才扭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
他走了,自己渾身都輕松了許多。
宋寶媛緩慢地走向床榻,側身倒入松軟的被褥,且沉沉地嘆了口氣。
她神色恍惚,想起很多年前,每一次與“兄長”相處,她都會像剛剛那樣緊張。總是生怕自己哪里不像個淑女,生怕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生怕他會因為一些細節,不喜歡自己。
可剛才怕的,僅僅就是與他相處。
宋寶媛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完全是在逃避。
雖然可恥,但至少有了喘息的機會。
書房的燈都沒點。
江珂玉一進屋,就隨手將書冊往案桌上一丟。自己躺上軟榻,用袖子遮了眼,心思有點亂。
他知道夫人近來心情不好,也知道自己作為丈夫,理應陪伴開解。
可真到了面前,甚至都張開了嘴,腦子卻一片空白。
就像回到了“妹妹”突然變成了“妻子”的那一段時間,因為身份的猛然轉變,他無所適從,根本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
罷了。
一如當年,他只能指望時間來沖刷所有情緒。
大不了,他再多睡一陣書房。
*
翌日傍晚,黃昏中的靜齋極美,可氛圍卻尤為沉悶。
本就心緒不佳的宋寶媛更加郁悶,只因兩刻鐘前,靜齋的侍女一路小跑去后院,氣喘吁吁地向她說明發生了什么。
江承佑才跟夫子學幾日便開始坐不住,老愛問夫子無關課堂的問題,來拖延上課的時間。
今日便問道:“我為什么要上學?”
莊夫子是個有耐心的人,“讀書明智,你日后才能成為有智慧的人。”
許是為了拉近距離,他又道:“讀透了書,你才能像你爹爹一樣,將來科舉入仕,做獨當一面,造福百姓的好官。”
江承佑歪著腦袋,“那夫子您怎么沒有像我爹爹一樣?”
“因為……”莊英許語塞片刻,誠然回答,“因為夫子不如你爹爹,沒有中榜。”
“中榜是什么?”江承佑聽不明白,但抓住了重點,“既然夫子自己都不能中榜,那怎么把我教中榜?”
他將手里的筆一丟,撒腿就跑,“夫子一點都不厲害,我不要跟夫子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