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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除了買下給劉春岑的養(yǎng)老房,剩下的錢全都用來疏通關(guān)系,把谷以寧的資料遞交到臺大。他知道谷以寧需要的不是錢,而是走出去,面對現(xiàn)實。
他就那樣推著谷以寧走出去,卻沒想到因此導(dǎo)致了他們最后一次爭吵,也是生病后谷以寧唯一一次的爆發(fā)。
他們吵的不是生死,竟然像是磨合期的小情侶,在爭吵——“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奚重言看著天花板,浮現(xiàn)的是谷以寧那時的臉,那雙很黑很亮的眼睛,隔著幾年的時光仍然直直照進(jìn)他的心里。
他以為那雙眼睛里裝著的是逃避,是執(zhí)拗,是和他爭對錯的非黑即白。
但是他此時才看見了,那雙眼睛里在說的,其實是懇求。
——在他求著谷以寧讓他死而瞑目的時候,谷以寧也在求著他。
求他不要再給這段戀愛也宣判死刑。
求他不要再把他推開。
可是他說了什么?
他說:“你可以當(dāng)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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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這段在23章
第70章 夢醒了
谷以寧重新拿回對項目的所有掌控,打開了手機的電話攔截,但是接到各路投資方或記者的電話時,卻好像思維倒退,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了。
人一旦習(xí)慣依賴,原來這么快就會懈怠。
他笑自己老馬失蹄,明明從一開始就看出萊昂的別有用心,看出他超乎年齡的世故,卻竟然在一次次精心編織的謊言和撩撥中,真的誤以為那是熱情和真誠,真的相信從天而降的年輕愛人,相信有什么奇跡。
他開始恨自己,在奚重言那里已經(jīng)摔得粉身碎骨過一次了,七年時間筑起的高墻,怎么就在一個神態(tài)相似、眼神相仿的年輕人面前,如此不堪一擊地土崩瓦解?
甚至,谷以寧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些心理缺失,才讓他一次兩次,都被這種復(fù)雜、危險、捉摸不透又善于操縱的人吸引,就像飛蛾撲火。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萊昂和奚重言有關(guān),都能精準(zhǔn)地再次走向同樣的陷阱。
這甚至不是他們的錯,谷以寧想,這是他自己的咎由自取。
幸好他及時抽身了。幸好萊昂沒有繼續(xù)向他解釋。
是的,幸好。
就算是他對自己真的有片刻真心,就算那些深情的過往不只是演技,就算萊昂當(dāng)時選擇了他希望的坦誠。
但是本性難移,最終的結(jié)局都是一樣的。
不會變的。
谷以寧給自己灌下一杯威士忌,烈酒入喉,他卻開始不寒而栗。
他想到奚重言說分手時的決絕和輕描淡寫,想象得到他出賣他們共同作品時的心安理得,推開自己時的悄無聲息。
如果維持下去,那一切都會是同樣的結(jié)局,是他谷以寧注定的輪回。
不可以如此愚蠢。
谷以寧,不可以再次被同樣的箭射中。
他倒掉瓶底的酒,清理干凈所有的酒瓶,用冷水沖了個澡。
天還沒亮,谷以寧在屋子里踱步,掐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不想坐以待斃,不能忍受自己除了傷春悲秋什么都做不了,不能讓自己的大腦全都被這些想法充斥。
這很危險,不知道是哪個聲音在耳邊說。
于是他開始給莊帆留言,給張知和甚至鄭鴻業(yè)發(fā)消息,回復(fù)這幾天自己疏于理會的郵件。
日出將近,時間終于到了清晨,有人開始回復(fù)他。
谷以寧馬不停蹄地約了莊帆見面,拿起車鑰匙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一身酒氣,立刻叫了代駕,一刻也不能等地離開。
他需要推進(jìn)這個電影,是的,不能等了。
見到莊帆,谷以寧迫不及待地將所有計劃告訴他,恨不得立刻開始行動。
莊帆聽著,卻沒有分析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變化和如何應(yīng)對,而是問他:“你真的和萊昂鬧掰了?”
像是從炙烤跳入冰窖,谷以寧一下子冷卻下來,甚至有些冷漠地回答:“是,但不會有什么影響。”
“不會嗎?”莊帆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