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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到了自己:“我就沒這種臥薪嘗膽的本事,高中念不下去直接退學了,除了做音樂我別的都不會。”
“臥槽兄弟,你這是破釜沉舟,真朋克精神,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們嗎?等我有選擇權的時候,我都25了,學樂器也來不及,靠嘴吃飯,是我退而求其次,沒辦法的。”
林一張有點激動,又拍著萬景靖:
“所以我最不理解的就是你老萬,你說你,音樂世家、名校高材生,你偏偏放著這么好條件,說不玩兒就不玩兒,便宜了李達夫那個水貨……”
“林一張,你喝多了。”maggie 趕緊打斷他。
鄭灝和顧遙也嚇一跳,他們沒想到林一張這都知道,更沒想到這人還當面說出來。
萬景靖喝了杯酒,低垂著眼睛說:“我要是有的選,也不愿意讓別人替我惋惜。”
他眼尾天生有點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一點清高,低頭的時候就顯得心事重重。
鄭灝心里一陣沒來由的酸澀,看不下去,伸手拿過萬景靖的酒杯:“你別喝了。”
這邊溫情脈脈,那邊林一張又開始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揪著問:“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李達夫,這裝逼的孫子,你一句話,他抄襲這事兒我絕對饒不了……”
得,這一晚上把自己憋了好幾天的全問出來了。
鄭灝雖然好奇,也想知道答案,但是更不想看見萬景靖在外人面前下不來臺。
最后只能裝個酒瘋,他倒了滿滿兩杯威士忌,一杯自己仰頭干了,另一杯遞給林一張說:
“林哥,我認你這個兄弟,所以我今天要耍酒瘋耍無賴,先干了這杯道歉。
但話我得說,是兄弟,你就閉嘴。
萬景靖的事兒,我都沒敢問過,你更不許問。”
林一張是真喝大了,聽見兄弟這么一出,沒明白過來什么意思,先抱著鄭灝哐哐拍后背:“我也認你這個兄弟,以后跟哥,絕對讓你成為華語第一朋克兒!”
說完要把自己那杯威士忌也灌下去。
被萬景靖攔下來了。
“林哥喝多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我不留你們了”,說完,萬景靖把那杯酒倒進自己杯子,和鄭灝碰了下:“謝了”。
然后也干了一整杯。
一出亂七八糟兄弟情告一段落。
鄭灝卻不怎么痛快——你跟我說什么謝?
—
那天之后,他們的相處方式似乎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從前兩個人聯系,要么是工作的事,要么是毫無下限的聊騷。
但后來鄭灝寫歌,總是想起來地鐵上萬景靖和他的對話,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問人家一些編曲的問題。
萬景靖開了那次的先河,也不再繃著,只要有時間了就會認真地回復。
再后來,萬景靖逐漸把經紀人工作交接出去,鄭灝也不怕打擾他了,語音聊不明白,就直接一個電話撥過去。
音樂人的靈感總是在深夜爆發(fā),兩個人便經常半夜三更,對著電話聽鄭灝彈吉他。
萬景靖也不是每次都有獨到見解,很多次只是聽,說不出該怎么改,就隨口聊聊別的。
看的電影、一幅畫、昨天的雨……諸如此類,說著說著就帶鄭灝找到了某種感受,興奮地往下彈下去。
再之后兩人的聊天記錄,也漸漸從音樂,豐富成了各種生活見聞。有時候鄭灝隨手寫的歌詞,有時候是萬景靖的尖酸話,兩人對社會問題的見解,也會有些讓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腦洞。
至于那些疑問,萬景靖不提,鄭灝也從來不問。
他們之間一直有這樣微妙的平衡,從前是一個平衡點,現在是另一個,但總是缺少主動打破它的人。
秋天很快就要過去,萬景靖的家越來越空。
鄭灝幫他整理過一次,強制把一些洗漱的日用品搬回了自己那兒,要求萬景靖無論什么時候回北京,都要住在自己家。
“別,萬一碰見不該見的,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不夠尷尬的。”萬景靖笑著說。
鄭灝信誓旦旦:“我發(fā)誓,絕對不會有其他人,你隨時查崗。”
獲得一個白眼,鄭灝心想也是,萬景靖傲著呢,以前都不會干這種事,現在是自己低姿態(tài),人家更不惜得這么玩兒了。
說是要追人家,實際上鄭灝又是雷聲大雨點小,到現在也沒表示過什么。
眼看著人都要走了,還沒進展的話,以后相隔異地,一個北方,一個南海,光靠著閑聊天可不夠了。
這么琢磨了好幾天,鄭灝接到了親哥鄭景的一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