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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把快遞往包里一丟,拉著萬景靖就出門坐地鐵去了。
—
地鐵上。
鄭灝戴著口罩,對著玻璃窗的反光擺弄著頭發,沒頭沒腦問一句:"我好看還是顧遙好看?"
站在一旁的萬景靖:"你和一小姑娘天天較勁有意思嗎?"
鄭灝撇撇嘴,又問:"林一張為什么要看你房子?"
"他剛到北京,暫時還在酒店住,正好我要搬走,可以把這個房轉租給他。"萬景靖解釋。
"啊?你這房子都不要了,以后真不打算回來了?那你東西怎么辦?"
鄭灝一連串問,萬景靖也罕見沒不耐煩,一一回答他:
"租的房子而已,不浪費房租了,我家在北京還是有住處的,東西都會搬到那邊。"
鄭灝本來想說也不至于吧,先留著房子,萬一以后回來呢?住爸媽家里多不方便。
后來又想到,還是租出去吧,以后回來了,就可以直接住在我家了。
哎說不定再回來,就是我追人成功,倆人順理成章地住在一起……
萬景靖習慣了鄭灝沒來由發呆,也不理他。
過了會兒鄭灝又想起顧遙這茬兒:"你覺得她留在樂隊合適嗎?"
萬景靖說了句"你決定",鄭灝便又撒嬌:"哎喲你就別裝不懂了,我已經知道了,就是想聽聽你的專業意見,這關系到樂隊的未來,你也有責任的。"
忍著在地鐵上給他一巴掌的沖動,萬景靖順了順氣,還是看在自己帶了這么久的樂隊的份上,平心靜氣地地說:
"她的基本功和技巧都很好,節奏感尤其出色,你來作曲編曲,讓她演奏完全可以駕馭。缺陷是力度會比宋義弱,音色上你們要多適應,貝斯也需要和她再配合更多一些。
但是顧遙有時候比較求穩,學院派的后遺癥,solo 和即興經驗不多,在你和陳西岳這種風格夾擊里,真正出彩比較難,你可以……”
鄭灝聽得出神,這是萬景靖第一次在他面前對音樂問題侃侃而談,正說到關鍵地方,卻停下來了。
“怎么了?我聽著呢。”鄭灝說,“我也是這種感覺,像《私人競技場》這種,顧遙的速度非常穩,有她的話,中間地方我想可以再提速 1.2 倍,沖擊力會更強,但是又擔心,真正現場表演的時候我們變化比較多,如果她稍微愣神一點,就沒有這首歌本身的自由感了。”
萬景靖頓了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如果是我,我會降速。”
“為什么?”鄭灝立即問。
“一個是像你說的臨場應變的問題,另一個是,顧遙更出色的是在律動感,而且她的情感理解力應該會比宋義更好些,如果你們兩個吉他配合和編曲更默契一點,降速但著重在對話感上,可能和這首歌的立意配合更有趣。”
萬景靖一手拉著扶手,面朝著正前方,眉頭微微皺起來。
但是不同于為了樂隊瑣事發愁時,那種眉頭緊鎖的焦慮,他只是沉浸在思考中不經意露出這樣的神態,眼神還是平靜的,甚至好像在看著更遠處的一些東西。
鄭灝腦子里飛快地消化,連連點頭:“確實,我沒想過這層”。
說完,又想到更細節的問題,扭頭看向萬景靖想再問問,卻撞見了此時他的神態。
列車即將到站,地鐵的速度在緩緩降下。
鄭灝的腦子也在這樣的速度變化中,從音樂世界的狂想,抽離到自己面前的人身上。
他不經意撒開了拉著扶手的那只手,順從著身體慣性,跌向萬景靖。
萬景靖肩膀受到襲擊,下意識伸手扶了下,攬在了鄭灝的腰上,又碰到了那塊淤青。
鄭灝臉色一瞬間變得非常精彩——嬌羞(故作)中夾雜著崇拜,崇拜中不失驚慌(故作),還有一點點痛苦。
“真的很痛”,他說。
面前座位上的大媽,盯著他倆看了一會,起身直接下車了。
萬景靖眉頭皺的更重,抽回手又推開鄭灝,坐在了剛剛大媽的位置上。
但是這個角度比摟腰還尷尬,鄭灝不懷好意地站在萬景靖面前,還往前靠了靠。
眼看萬景靖臉色不好,他趕緊收回流氓笑容,低頭彎腰,靠在人耳邊說:
“你剛剛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萬景靖并不是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