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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馬蹄聲跑遠,他們這才你靠著我,我扶著你,撐著一口氣,相互扶持地敲開了公主府的后門。
*****
桓岫有些事情記得不大清楚了。好像敲開門后,他只來得及跟門房表明身份就昏了過去,至于后來宋拂的情況,他記不大明朗。
他躺在床榻上,睜眼出了會兒神,等回過神來打量四周,就瞧見有人影透過紙糊的門窗,從門外廊道上走過。
“郎君醒了。”一名仆役推門而入,見桓岫睜開了眼,忙將手里端著的藥盞放下。
桓岫認出那仆役是桓桁身邊的人,確定自己如今暫時安全了,心底下意識就松了口氣。
“那位與我一同來的娘子去了哪兒?”
桓岫想要坐起來,那仆役趕忙上前按著他,又怕碰著傷處,手下不敢用力:“郎君別擔心!那位娘子住在內(nèi)院,只是傷口崩裂,昨夜發(fā)起高熱來,大夫已經(jīng)開過藥了,正睡著呢!”
公主特地讓他遠遠地去瞧了一眼,好等郎君醒了后問話不至于一問三不知,什么也答不上。
知道他說得是真話,可桓岫心底仍是有些不放心。這床肯定是躺不下去了,他只想去看看宋拂。他那時候只看到順著手臂留下來的血,傷口究竟有多嚴重壓根沒有注意到,現(xiàn)在想想,只怕前幾日她奮力救他的時候,就傷得不輕了。
帶著那樣的傷潛進皇宮……他的小姑娘,明明不會武,卻像一只矯捷的花豹子,張牙舞爪地可愛。
桓岫執(zhí)意要下床,仆役有些急了。見他唇色發(fā)白,明明稍稍一動,就會牽扯到傷口,仍說什么都要去內(nèi)院探望,仆役咬咬牙,瞪圓眼睛道:“公主、公主還在內(nèi)院!外男豈能入內(nèi)!”
“……”
桓岫到底忍不住,低頭笑了笑,好一會兒才壓下肩膀上的疼,問道:“真不能去?”
仆役搖頭。桓岫又問:“那你再說說,那位娘子的情況究竟如何了?她,傷得重不重?”
仆役想了想,老實回答:“不清楚,只是聽內(nèi)院的姐姐們說,那位娘子傷得厲害,還沒養(yǎng)好呢,這回又崩開了。雖然用了宮里的秘藥,但說不定還是會留下疤。那么漂亮的娘子,可惜了……”
他話還沒說完,門口又站了人。仆役扭頭,一見來的是桓桁,忙退出門外,留兄弟二人在里頭。
桓桁今日休沐,身上穿的是常服。只有些怪異,不像是公主府專用的幾位裁縫的手藝。
知道桓岫盯著自己的衣裳看,桓桁咳嗽兩聲:“是你嫂子親手做的。”
“阿兄和嫂子感情真好。”桓岫有些艷羨。
“你與弟妹的感情,看起來也不差,連出了這么大的事,也非得一個護著一個,一個想著一個。”桓桁說著隨手端過溫熱的藥盞,遞給桓岫,“把藥喝完,你再同我說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桓岫實則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只能從幾天前的追殺說起,慢慢勾連起所有的事情。
桓桁雖說憨直,卻并不愚笨。得知桓岫和宋拂兩人在后門突然出現(xiàn),便知多半是出事了。
他忙與公主兩人,找來信得過的大夫,將人安頓好。宋拂當時還醒著,不許他們夫妻倆如何打聽,她便將事情說了一遍。大抵是明白公主府內(nèi)很安全,話罷后這才倒了下來。
桓桁當即出府,親自將事情又打探了一遍。再對上桓岫的話,他這才知道,宋拂竟還瞞了一些事。
“你知道,她潛入皇宮,都做了些什么嘛?”
桓岫搖頭。他忽就覺得,他的小姑娘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興許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
桓桁也確如他所想,發(fā)出一聲低笑,道:
“她見了陛下。”
“她向陛下呈送了一份絹書,一份虞大人留下的絹書。”
*****
壽光公主府內(nèi)的日夜悠悠然的過著。宋拂的燒退了,桓岫也終于得了應允可以去內(nèi)院探望。壽光公主親自在邊上照顧著,見他過來,這才頷首淺笑,讓出了屋子。
黃昏的斜陽懶懶散散地灑在庭院間,也灑上了巍峨宮群的翹角飛檐。
然此刻的皇宮,冷清中帶著威儀,還有難以言喻的恐懼。
宮燈昏昏沉沉,殿內(nèi)燃著的香,氣味有些陌生,濃濃的帶著令人壓抑的味道。
皇帝闔目坐在殿中。他的身體前段時日有些不大好,不愿見人,可今日突然難得召集了后宮所有妃嬪,不論是寵幸過還是沒寵幸過的,連帶最尊貴的皇后,都一并被人請到了殿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