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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得皇帝寵愛,皇后有時也拿她無法。
只是這一次,她有意要再拉攏桓岫,實不能讓長寧生生給攪和了。
“桓薛兩家的婚事并不作數……”
“桓某確已有發(fā)妻,且此生絕無另娶的打算?!被羔墩f完,把酒盞一端,仰頭將酒飲盡,算是賠罪自罰。
皇后心頭起火,面上多少有些難堪。
所有人都知道,桓岫這是故意的,心里多少對他都起了些不喜。甚至覺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給皇后和母親的面子,簡直就是將尚書令的臉面放在了地上踩,無疑是瘋了。
桓岫瘋沒瘋袁氏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這個兒子是徹徹底底不能用了,誰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么瘋狂的舉止?她甚至覺得,也許有朝一日,桓岫還會因為發(fā)瘋,牽連到桓崢的仕途。
皇后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她看著坐在下手的這些女眷,還有厚著臉皮帶著孫輩赴宴的老郡公,只覺得自己先前還意圖拉攏桓岫的決定,簡直愚蠢之極。于是說話間,皇后的語氣已遠不如先前來得熟絡了。
也正因為此,桓岫不費吹灰之力地早早告退,離了御花園,徑直要去找皇帝。
有了皇后的反應,桓岫的離場,就再沒人去關注。即便是長寧公主,似乎也對他不敢興趣,仿佛方才的針對當真只是不忍在座的小娘子們糊里糊涂被人蒙蔽。
直到賞荷宴散場,老郡公都沒看到袁氏那張臉上再露出過笑來。
臨走之前,老郡公回頭不甚在意地望了眼皇后。
那個名叫拂春的小宮女靠近皇后,似乎低聲說了什么,皇后的神情陡然大變。
*****
皇帝并沒有見桓岫。
也許是病得越發(fā)厲害了,聽盧益說,皇帝已經連珍妃都不再見。他說了御花園假山洞內那半個血手印的事,盧益認真應下,直說會回稟給皇帝,話罷就要親自送他出宮。
桓岫謝過這位皇帝身旁的紅人,出宮騎上馬就要去平王府。
蕭秉瑞那家伙雖然吊兒郎當,可有些時候,也是能派上大用場的。
他騎著馬,已經走得離皇宮很遠了。回想起宴上長寧公主的莫名的挑釁,他多少有些走神,不自覺就放任坐騎慢吞吞往前走。然這時從遠處卻忽的傳來了兵戈的動靜。
他猛地勒住馬韁,循聲去看,便見一個宦官模樣的少年正在千牛衛(wèi)的追趕下,騎著馬狂奔。
只一個回頭,少年的臉徹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幾乎是身體的反應快過了頭腦,在回過神前,桓岫已經先一步策馬狂奔起來,少年的臉孔在腦海中也越發(fā)清晰——那哪是什么宦官,也壓根不是少年,是宋拂,那個穿著宦官衣服的人,是宋拂。
她……居然進宮了?
宋拂并沒有可以進出皇宮的腰牌。她身上沒有官職,且身份特殊,即便皇帝對虞家尚且還存了一絲愧疚之心,也絕不會放任地給予這樣的自由。
她理當進不了宮,這也是為什么老郡公絲毫不相信血手印是她留下的。
可事實上,她帶著傷,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進宮了。
桓岫并不清楚,宋拂究竟為什么會被千牛衛(wèi)追趕。
她穿著宦官的衣服出宮,也許就是為了遮掩行蹤,隱藏身份。但千牛衛(wèi)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拂將馬騎得飛快,身后的千牛衛(wèi)緊追不舍。永安城中的大道可行車馬,但決不允許有這樣的追逐。桓岫的加入,引來了沿街百姓更大聲的咒罵,但他顧不上。他已經認出領著這些千牛衛(wèi)追趕宋拂的中郎將的身份了——
那人是皇后的侄子。
“你們在做什么?”桓岫追上前去,大喊了一聲。
千牛衛(wèi)多多少少都借由桓桁的關系,認識桓岫。然那領頭的中郎將只掃了他一眼,立時有人停下縱馬擋住了桓岫的路。
“桓大人!千牛衛(wèi)秉公執(zhí)事,還請大人莫要多管閑事?!?
千牛衛(wèi)素來是皇帝內圍貼身的衛(wèi)兵。他們聽從的,理當只有皇帝一人。是以,千牛衛(wèi)時常會代替皇帝做一些事。多數人,見千牛衛(wèi)行事,便不會橫插一腳,生怕耽誤了大事。
桓岫不知追擊宋拂,是否當真是皇帝的意思。然心下此刻也顧不上多想,他忽的深吸一口氣,抬手抽出了腰間軟刀。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