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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上移,這是一家賣壽衣的店鋪。
沈葶月拉著元荷在旁駐足。
一個身穿豆綠比甲的丫鬟激動道:“你看我搶到的這個菊花多漂亮,待會兒回去給夫人復命,定挑不出錯。”
另一個婢子沒搶到,嘆了口氣:“姐姐是能交差了,我還要再跑幾家。哎,這刺史夫人的喪儀,可不能馬虎,若是得罪了謝大人,咱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沈葶月美眸瞪圓,什么,孟嫻死了?
竟這么快?
怪不得這街上都沒什么人敢出來,怪不得那數(shù)十家店鋪冷清,唯有這家店如此火熱。
謝仙下手好快。
沈葶月眉眼舒展,如此一來,孟嫻死了,長安京中的謝瑤夫婦肯定會回來吊喪。
長安至揚州需要十二三日,但是謝瑤思母心切,最多不過十日便會趕到揚州。
她長舒一口氣,眉眼中暗暗跳動著復仇的火苗。
此時,一股邪風刮過,轉(zhuǎn)瞬吹開了沈葶月面上的帷帽,風太大,一時迷了她的眼睛。
元荷急忙低頭去替她追帽子。
沈葶月揉了揉眼睛,恰逢長街上駛過一輛馬車,車簾被吹開一角,她睜眼后便對上了馬車里看向她的那道視線。
四目相對間,兩人都傻了眼。
沈葶月美眸倏然睜大了幾分,錯愕的看著那張如錦似玉的容貌。
不單單是因那男人容貌俊美出挑,堆石如玉,實在是、是和夢中與她相戀的太子,一模一樣!
她看錯了么?
太子殿下這等人物,怎會出現(xiàn)在揚州城?
馬車擦身而過,元荷下意識護在沈葶月前邊,怕撞到她。
沈葶月一瞬不瞬的看著那馬車的背影。
有那么一刻,她覺得那人冷傲清冽的眉骨又很像陸慍,只是陸慍素來穿深色,墨色,他卻是紫金冠,月白衣。
男人落下簾子,微挑的眼瞼里滿是陷入迷戀的猩紅。
他低喃出聲:“楊越,孤看見時寧了……”
被喚楊越的人也覺得震撼,那身段,那眉眼,不說十分像已故的側(cè)妃娘娘,可也有七八分了。
“殿下,看來那陸家六娘子說得沒錯,咱們此行來對了。”
太子閉上眼,放在膝蓋上的手漸漸屈成拳,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少傾,他再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只是眼尾處那抹殘存的紅暈昭示著他剛剛的痛苦。
太子啞聲問:“陸六娘子還說什么了?她嫁人了?”
方才驚鴻一瞥,除卻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容貌,他注意到,她挽得是婦人發(fā)髻。
楊越仔細回憶起那日的場景。
千景宮春宴,賢妃娘娘邀請京中四品以上的世家小娘子入宮過春。
他替殿下送東西正好路過,聽見陸六娘子同兵部尚書家的趙二娘子聊天,不知怎的,談到了側(cè)妃娘娘。
陸六娘子道:“趙姐姐不怕你聽,我倒覺得我家新進門的四嫂嫂和東宮那位已故姜側(cè)妃容貌十分相似呢。”
趙二娘子不信,掩唇嬌笑了聲,“你別逗我了妹妹,姜時寧的容貌放在整個長安城,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自她去后,這幾年,我可沒見過生得比她還美的。”
陸清狡黠的笑了笑,“就知趙姐姐不信,你是不知道我那四哥哥眼光有多高,能入他的眼,難不成還是胭脂俗粉?”
說著,陸清拿出了貼身帶著的畫冊,正是陸慍大婚那日,鎮(zhèn)國公府的畫師為兩人所作。
畫中的女子黛眉繾綣,眉眼似月,高挺的瓊鼻,鮮研飽滿的朱唇,都能看出她的絕色。
趙二娘子嬌呼一聲,“這,這不活脫脫的是姜時寧翻版么?”
陸清洋洋得意的卷起畫冊,仿佛為了自己哥哥娶了這么一位美貌的娘子而沾沾自喜。
楊越雖離得遠,可他是習武之人,目力極好,自然也瞧見了畫中的女子,事關(guān)姜側(cè)妃,他當即回到東宮稟告。
只不過,怕殿下大怒,他未敢說沈葶月已經(jīng)成婚,只道是此人是鎮(zhèn)國公府的表姑娘,眼下來了江南揚州城。
如今殿下的情緒還算穩(wěn)定,楊越只得硬著頭皮道:“屬下來時查明,此女名喚沈葶月,已經(jīng)嫁人了。”
“哦?”太子挑起眉,淡淡道:“嫁誰了?”
“鎮(zhèn)國公府世子,陸慍。”
第36章
“原來是陸慍啊。”
太子沉靜無波的黑眸閃過一絲漣漪,低低邪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