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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內叢叢桃枝灼艷,清泉流水潺潺,明明是那樣好的春景,那樣喜氣的日子,但是蕭承妤卻開心不起來,想想下午要帶著大夫去刑部,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世人皆知上次她以權謀私,逼著寧侍郎送大夫進刑部大獄給駙馬看病,是她夫妻二人伉儷情深,實則她送去的大夫卻是要人性命的。
只不過那藥是慢性毒藥,需她再送幾次,而這次她非要跟著一同前往,也是想探探駙馬身子虛實。
婢女十櫻看出了公主的擔憂,壓低聲音道:“王太醫用藥謹慎,公主不必擔憂。駙馬既和他生母做了那等喪盡天良的事,公主也不必再猶豫。他這條命,還有他母親這條命,遲早都是公主的。”
提及駙馬做下的惡事,蕭承妤眉眼間的愁緒漸漸平復,繼而劃過一抹狠色。
“在下見過樂安公主,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身后傳來清朗的男聲,蕭承妤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再轉身已神色如常。
她看清來人后,鳳眸淡淡:“齊小公爺免禮。”
齊錦程一身深褐色云紋長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長身玉立往那一站,端得一副世家門閥公子的氣質。
他為齊國公府的嫡幼子,齊家和陸家同為公爵,素日往來卻并不多,今日本就是齊國公和齊夫人參宴即可,可他聽說宮里的樂安公主也會來,便央著母親帶他一同前往。
他未及弱冠時便愛慕公主,可他比公主小兩歲,又無功名在身,遲遲不敢表露心意,直到那年樂安公主出降,他深以為憾,至今念念不忘。
哪怕如今蕭承妤已嫁人,可齊錦程看見她仍舊忍不住緊張。
他小心翼翼的找話題:“公主興致不佳,可是有煩心事么?”
蕭承妤沒興趣和齊錦程虛與委蛇,只道:“本宮只是心中掛念獄中駙馬,因而如此,多謝齊小公爺關心了。”
提到那位駙馬爺,齊錦程臉色頓時蔫了下來,他還想再和樂安多說幾句話,便見六棱石子路迎面走來一道筆挺的身影,墨綠色的衣袍如同清輝松柏,凸起的喉結上,是那張極為清冷禁.欲的臉。
蕭承妤蹙眉,寧夜,他也來了?
寒門素來不與權貴多攀附,雖然如今的寧夜今非昔比,可他愛惜羽毛,甚少參加京城里那些老牌家族的宴會,節禮,今日倒是稀奇,想來私下與□□郎相交甚好。
寧夜彎身行禮:“見過樂安公主。”
蕭承妤抬手:“寧大人免禮。”
齊錦程覺察到哪里有些不對。
公主喚他小公爺,朝寧夜開口就是大人。
果然,還沒考取功名就只能一輩子頂著父親的頭銜。
齊小公爺,齊小公爺,若有一天他成了齊大人,公主是不是就不會把他當成游手好閑的世家弟弟了!
齊錦程心里不暢快,上前一步,頗有擋住公主之意,皮笑肉不笑道:“酒席才剛開始,寧大人怎么出來了?”
寧夜摸了摸鼻子:“衙中還有些公務未處理完,此刻正要回刑部。”
說這話時,他有意所指的看了眼蕭承妤,點墨的眸子帶著一絲復雜的深意。
蕭承妤心臟驟跌,抿了抿唇。
寧夜抱拳道:“告辭。”
蕭承妤脫口而出道:“本宮還有事,齊小公爺還請自便。”
說完便也朝著府門的方向去了。
齊錦程:?
——
福熙閣,陸慍走到婚房門口后便頓住了腳步,被赫融和凌越拉回席間,長公主身邊的方嬤嬤和陸老夫人派來的史嬤嬤一左一右扶著新娘子進了喜房。
沈葶月進門便瞧見堂上懸掛龍鳳呈祥的纏金枝繡屏,正廳前小葉檀木高桌上兩對紅燭高照,一龍一鳳,呈祥盤旋,西次間和正廳用直欞門作隔斷,邁進去后方嬤嬤小心攏起珠簾,繞過一架鴛鴦和合屏風,沈葶月穩穩坐在了喜床上。
蜀錦織就的龍鳳呈祥錦被下鋪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兩側香云紗帷幔被金鉤攏起,除了案桌上的喜燭,床間兩側各立了座落地罩燈,此刻天已擦黑,可這間屋子亮堂的如同明晝。
“夫人若是覺得累便可先歇歇,不必一直舉著扇子。按照規矩,世子怕是要酒席將近才能回來。”方嬤嬤善意提醒道。
沈葶月剛要道謝,便聽見史嬤嬤道:“這可不成,陸家有陸家的規矩,新娘子第一日嫁進門若松懈了規矩,日后如何侍奉婆母,我等就站在這陪著姑娘等世子回來。”
陸老夫人一向介意沈葶月的出身,此番派來史嬤嬤是有意敲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