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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書房對坐，不知不覺竟已至戌時，落下最后一子，趙祈溫潤一笑，“是我輸了。”

言語甫落，他揮袖起身，道：“稍后祈會放出消息，只講今日登門與都督鬧得不痛快，外頭那些人可都覺著都督是三哥的人，都督可要好好與祈演戲。”

薛瞻稍作思量，沉聲應(yīng)下。

靜候趙祈出府，旋即往花韻閣去，行至門前，復(fù)又將一雙眼遮上，稍稍使力推開了門。

屋內(nèi)是一陣沉默，薛瞻沉沉啟聲，“檀娘？”

未有曼聲應(yīng)他，屏息幾晌才聽清浴房的潺潺水聲。

稍刻，浴房被推開，商月楹攏著發(fā)絲出來時未料他在此，下意識輕輕‘啊’了一聲，“五皇子走了？”

薛瞻聞聲朝她走來，期間叫圓杌絆一下險(xiǎn)些趔趄，卻叫商月楹幾步往前，噗嗤一笑，“阿時，你在急什么？”

尋了她的手握著，他道：“我怕你惱了。”

商月楹沒忍住輕掐他腰間的肉，沒好氣鼓起兩個腮，佯裝忿忿，“我是那樣小氣的人么？”

手中被塞了面干帕子，便聽她對他頤氣指使，“替我擦干頭發(fā)！”

薛瞻當(dāng)即撈著她的腿彎抱離地，噴出的氣息益發(fā)炙熱，“那檀娘指揮我往書案前走。”

商月楹縮著腳趾盤著他，半晌被擱在書案上。

一面替她絞著發(fā)絲，一面靜聽她的呼吸，薛瞻勾起唇畔的笑，未說話，像是曉得她的羞澀，便小心維護(hù)她的自尊，未曾打破。

大約是他的手掌炙熱，滿頭烏絲在他手中燒干了濕氣。

摸一摸她的鬢，薛瞻歪著腦袋落下一吻，只道：“我走了？”

卻說商月楹未曾答話，只聽幾晌沉默。

以為她仍扭捏著方才抱她過來的姿勢，薛瞻只好擱下帕子，將她抱離地，在她額心輕啄一下，自顧轉(zhuǎn)背離去。

孰料連半邊身子都沒拐過去，袖擺忽被拽住，俄延半晌，是她嗡著聲線的直白，“你能不能再親我一口？”

好似在心內(nèi)窺清了她的滾燙，薛瞻就著姿勢沒動，聲音益發(fā)低沉，“檀娘想讓我往哪里親？”

燈燭噼啪炸響一聲，唇間一霎貼來兩片溫?zé)幔瑓s又很快離開。

腦內(nèi)被燈燭炸得嗡鳴，他卻仍聽清她在講：“親這里。”

沉默幾晌，他折返回身，攬擷她光滑的下頜，忍無可忍將唇覆了上去。

大約是曉得二人之間交疊吻起來有些情難自制，他在跌入漩渦前及時抽身，松開了她。

攬著她平復(fù)幾晌呼吸，他方道：“親過了，能安心歇下了？”

孰料垂在身側(cè)的尾指倏而被勾住，胸襟前的衣料被另一只手攥緊，她的額貼近他的心房，一把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沉悶，“我有些迷糊了。”

由她勾著手，薛瞻滾一圈咽

喉，問：“迷糊什么？”

商月楹擺擺首，聲音在底下浮浮沉沉，“......我原以為我能與你扮作的阿時廝磨三日，可這才兩日，我就有些撐不下去了。”

咬緊尚還發(fā)紅的唇，商月楹勾著他的手指益發(fā)緊，“那日與你回磨盤巷，阿娘陪著我小憩，曾問過我一句，喜不喜歡薛瞻，那時我只覺迷茫，找不著答案。”

“昨夜我睡得并不安穩(wěn)，”她不自覺顫了聲線，“我一直在想，明明阿時就在我面前，我為何會脫口而出要喚薛瞻的名字。”

“這樣的失眠，叫我今日早上又犯了渾，不愿與你去回憶揚(yáng)州的任何事，只想嘗嘗你那夜與我講的邊關(guān)野味......”

將額心貼在他身前蹭一蹭，她道：“我叫你扮作阿時，心內(nèi)卻一直想著薛瞻。”

一霎，她繞臂去他腦后，自顧解開了這有些荒謬、又不知在遮掩甚么的玉帶。

仰面撞進(jìn)他垂垂而落的眼，她輕聲道：“那日的答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么久，終于叫我找到了。”

剪起胳膊捧著他的下頜，她輕輕吐息，由著兩片唇胡亂去講，“我想明白了，宋清時也好，薛瞻也罷，總歸這輩子都與我有關(guān)系。”

“讓秦檀與宋清時留在過去吧。”

“此刻我是商月楹，你是薛瞻。”

她稍稍仰面，淚卻仍然淌進(jìn)她的鬢發(fā)，“商月楹喜歡薛瞻。”

復(fù)又?jǐn)n緊他的手指，她不知疲乏地傾訴心內(nèi)的所有，“喜歡替我兜底的薛瞻，喜歡帶我賞月的薛瞻，喜歡偶爾戲弄我的薛瞻，喜歡萬千個模樣的薛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