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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窺玉屏抿緊的唇,她瞪圓一雙瞳眸,忿忿然開口:“我聽元青講五皇子也過來了,你二人前后腳登門,是他跟著你?”
玉屏垂眼摳著指尖,低聲道:“今日出門閑逛,意外在茶肆撞見他,我不愿與他糾纏,他卻講只是想見我一面。”
“我爹那頭你是曉得的,我思來想去,與其回家,不若來你這先避一避,孰料他竟也登門了。”
商月楹不喜這般死纏爛打,眼眉垂垂,握緊玉屏的手道:“莫怕,既在我家,我不會叫你受欺負,不若就在今日與他僵話敞開了說,他雖為皇子,還能逼你不成。”
見玉屏思量稍刻點了點下頜,商月楹旋即喚了春桃去告知薛瞻,只講晌午要留玉屏用膳。
趙祈既愛慕玉屏,為著見她一面追來都督府,必也不會放過與她用膳的機會。
待至午時,五皇子與薛瞻并行廊下,拐過廊角往這頭來時,商月楹含起一縷笑,伏腰與他行禮,“殿下。”
趙祈掀眸把玉屏一望,遂笑笑,“都督夫人,又見面了。”
商月楹就勢掃量天色,客氣留他用膳,果真見他應下。
沉默用罷午膳,商月楹扯一扯薛瞻的袖擺,暗自與他睇眼,薛瞻扇幾下濃睫,回身窺一眼趙祈,遂明白她是何意,由著她扯了自個出去。
如此廳內(nèi)只余趙祈與玉屏二人。
玉屏只盯著面前一方天地,深吸一口氣,“我有話與殿下說。”
趙祈在她眼前仍笑得溫潤,未吭聲,只細細瞧著她的眼眉。
玉屏在心內(nèi)斟酌用詞,幾晌方道:“我曉得,殿下念著我,是因幼時我曾帶著殿下藏身......”
“那時,我只將殿下當作朋友,”言語稍頓,她復又開口:“而今亦是如此。”
“殿下與我爹的交易,我無法當作不知情,亦無法由著你們擺弄。”
“殿下喜歡我,是我之幸。”
“可殿下的情,于我而言,是負擔,是一座高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玉屏終是抬面撞進趙祈的眼,“我既被殿下喜歡,那我能否自持殿下的喜歡,與殿下講幾句話。”
她十個指陷進掌心,沉默幾瞬,艱難開口:“殿下,莫要再將執(zhí)念當作對玉屏的喜歡了,玉屏有自己的人生,殿下亦如天上月,請殿下莫要將你我綁在一起。”
漸漸地,趙祈碾平了唇畔的笑,只道一句:“我若講不呢?”
卻見玉屏伏腰行禮,神情萬分坦然,“那......玉屏唯有身死。”
廳內(nèi)一陣緘默,而后,是趙祈放輕的嗓音,“所以,我只能將你當作朋友?”
玉屏只道:“亦能當作從未認得過。”
商月楹拉著薛瞻未曾走遠,聞聲玉屏的篤定與堅韌,不免扇幾下眼,只暗道玉屏為了拒絕趙祈,連死都不怕了。
這廂靜聽片刻,便聽趙祈有幾分失態(tài)的語調(diào),“好,好,我不逼你,你先放下!”
商月楹心內(nèi)咯噔幾下,顧不得許多,忙往廳內(nèi)去,甫一進門,便見玉屏拔了鬢后的簪子抵在心房,只沉靜看著趙祈。
趙祈胡亂擺擺手,倉皇奪門而出,只道與薛瞻仍有幾句話要講。
商月楹見玉屏頓松一口氣,驚得連連拍幾下胸脯,沒好氣輕搡玉屏的肩,“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玉屏卻扯出一線笑,重新將簪子插進烏鬢后,兩根手指掐一掐她的鼻尖,笑道:“不做得真些,如何叫他相信我是真的會尋死?”
商月楹輕哼一聲,扭過臉,小聲咕噥道:“那他可還會纏著你?”
但見玉屏輕輕嘆氣,“我今日與他已講得萬分明白,他心里應當清楚,若再逼我,我便死給他看,應是不會像今日這般纏著我了。”
她扯唇笑笑,“本就沒甚么情誼,這樣的執(zhí)念,憑何叫我也一并承擔?”
倒頭來,卻是她自個比任何人都豁然。
商月楹心內(nèi)替她高興,捉著她一雙手把她上下掃量,繞她轉了幾圈,“若有朝一日你講你不嫁人,要去做個閑散的女學師傅,我亦是信的。”
玉屏抬起一側眉,佯佯沉吟,“倒是個好法子......”
說話間,二人互相睇眼,噗嗤一聲笑出來,嬉笑聲并一絲秋風送出屋頂,往四下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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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快步蜇入花圃,趙祈才自知一時失態(tài),闔眼稍稍平息幾晌,方轉背朝薛瞻歉意一笑,“叫都督笑話。”
薛瞻:“殿下如若還有話要講,便去書房罷。”
趙祈思及今日登門,遂點點下頜,“聽聞都督有一手好棋藝,祈想與都督下棋。”
薛瞻不便趕他走,只揮走心內(nèi)的不耐,側身邀他往書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