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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又憶起傍晚前的事,斂了神色,冷道:“三皇子的羽翼日漸豐滿,若能吃下驍騎營,爭儲之事勢在必得。”
“今日在金鑾殿,四皇子貪功冒進(jìn),引戚太尉眼紅,遂說了禮部試一事,樞密院卻將此事丟去了薛江流身上,薛江流將此事應(yīng)下了。”
商月楹:“禮部試......”
饒是她亦察覺出不妥來,“這如何能行?若薛如言得中進(jìn)士,豈非叫旁人捏了公爹的把柄在手里,好污蔑他徇私?”
她琢磨出味兒來,努努嘴,看向薛瞻道:“樞密院的院使,那位傅大人,與你到底多大的仇?”
薛瞻:“錦繡樓乃戚家的產(chǎn)業(yè),薛硯明此前頻頻進(jìn)出錦繡樓,隱隱有與三皇子黨羽勾結(jié)的趨勢,我只好派人盯著侯府,盯著他,豈料今日底下人告知,薛如言與薛硯明一同進(jìn)了錦繡樓。”
“此招叫人惡心,一則,若薛如言上榜,傅從章可以此要挾薛江流,或是要挾我。”
“二則,薛如言未上榜,傅從章可循循善誘,引薛如言嘗到甜頭,從而強(qiáng)硬將我拉下水。”
此話說得商月楹在心內(nèi)不停點(diǎn)著下頜,暗罵那薛如言與薛硯明當(dāng)真一個蠢過一個。
薛瞻抬眼看她,半晌,又道:“世上未能料及之事太多,三皇子黨羽愈多,爭儲的可能性便愈大,若一朝叫他眼睜睜瞧著儲君之位落入他人手里,此人陰險(xiǎn)狡詐,又得黨羽相助......”
他忽而靠近,沉了嗓,“那,便不是沒有奪位的可能。”
“陛下心內(nèi)如明鏡,早有試探之意。”
“薛家若淪為三皇子一黨,淪為謀逆一黨,那便如同一片草地,火一燒,就燎干凈了。”
商月楹聽得慌張極了,眼珠子轱轆一轉(zhuǎn),握拳罵道:“你那兩個弟弟當(dāng)真是蠢!還有你父親,你分明是為了全家好,他卻是非不分,這般明晃晃的袒護(hù),寵妾滅妻,當(dāng)真令人不齒!”
“也不配再當(dāng)我的公爹!”她犟著臉一揚(yáng)下巴,話里話外對侯府大房的人都討厭極了。
忿忿暗罵幾句,商月楹復(fù)又睇他一眼,“......如此說來,你的眼睛,興許是傅從章害的?”
薛瞻意外側(cè)頭把她一望,吊起一邊眉峰,頗有些忍俊不禁,“夫人好聰慧。”
“放寬心,雖暫未抓住傅從章的把柄,但我不會叫人再暗算一回。”
他幽幽道:“只要我惜命些,夫人便是想做寡婦,也做不得。”
商月楹一霎羞惱,瞪了他一眼,旋裙往外走。
“啪嗒。”
俄而,有甚么從她腰側(cè)落在軟毯上,發(fā)出沉沉一聲。
她立時嚇了一跳,忙弓身去撿,那人卻快她一步,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舉在半空細(xì)瞧,“......匕首?”
商月楹踮腳去奪,“還我!”
薛瞻只覺指腹下有處凹凸,他一轉(zhuǎn)刀柄,須臾看清了刻磨得規(guī)整的‘檀’字。
再落眼去瞧商月楹的臉,幾分躲閃,幾分羞。
薛瞻倏而一笑,“還你?這匕首鋒利,不似女子所用,倒像......”
他笑意更甚,“送與我的?”
掙不過他,奪不過來,商月楹索性不與他辯解了,忽而扯了圓杌坐下,替自己斟了半盞冷茶,擰著嗓道:“你、你替我打聽玉屏的事,我自然要答謝你,不是常說禮尚往來?”
她撲扇著羽睫,仍無法掩去眸色里那抹驚慌,只好捧著杯盞細(xì)細(xì)喝著。
“......你若喜歡,就拿去罷,不值幾個錢。”
薛瞻收了匕首,慢條斯理行至她身前,盯著她的鬢,她的臉,忽而一伸手,將那張秀臉輕轉(zhuǎn)過來。
他屈下一條腿,蹲著,矮她一些,抬手磨著她的烏鬢,倏然扯開笑來,“怎么辦?”
商月楹下意識順著話問:“......什么怎么辦?”
薛瞻把手往下輕移,移至她雪白的肩頸,掌下使力,將她往前稍稍拉近些許。
他一字一頓道:“我想親你。”
一霎,商月楹將他推搡開來,“你、你離我遠(yuǎn)些!我還沒與你算賬呢!”
薛瞻停在原地沒動,仍盯著她,“算什么賬?”
商月楹一雙烏瞳轱轆亂轉(zhuǎn),匆忙間,她將衣袖捋開,將沒那般發(fā)紅的手腕遞去他眼前,“我過敏雖好了,卻也是你的錯!好不容易叫我不必再抓撓了,你今日又將它掐紅,說、說來說去,你屢次三番弄傷了我,我不該與你算賬么?”
薛瞻落眼一瞧,復(fù)又抬手輕攏那半截手腕,在商月楹陡然瞪大的瞳眸里,‘啵’地一聲吻在了上面。
“這便淺淺當(dāng)作贖罪吧。”他起身,打簾而出,而后又催促怔松在原地的商月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