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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瞻言出必行,差了元澄過來跟著她。
然則元澄是外男,無她傳喚也斷不會貿然進她這花韻閣。
“砰砰——”
院外傳來修繕甚么東西的聲音,似有人尋了棒槌在敲擊,商月楹抬眼去望,本該在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不知何時都不見蹤影,聽動靜,倒像都在院外待著。
她循聲往外走,拐過月亮門便見七八個圓頭圓腦的婢女擠成一團,弓身彎腰繞著什么在瞧。
“春桃,秋雨,瞧什么呢?”
兩個婢女回首,見商月楹小憩醒來,忙噙笑湊了過來,“夫人,元澄在替牙牙做狗窩呢!”
商月楹側頭去瞧,那圍成一團的婢女果然散開,元澄不知從哪尋來數截翠竹與麻繩,正屈膝蹲在地上將那些翠竹綁在一處,還時不時拿棒槌重重敲牢。
牙牙臥躺在一旁打盹,分明昨日才來都督府,今日那肚皮卻鼓囊不少。
商月楹邁開步子過去,元澄恰好綁完最后一截翠竹。
見她來,圓臉少年抬頭笑瞇瞇道:“夫人,這狗窩綁得夠結實呢,又能遮風擋雨,又能防日頭太曬,多好!”
狗窩方正,就連縫隙都被麻繩捆得緊緊的。
商月楹回以一笑,俯身朝牙牙‘嘬嘬’幾聲,牙牙忙翻身顛跑過來。
撫著小黃狗柔軟的肚皮,商月楹笑道:“你還會修這個,我以為你與元青只會喊打喊殺呢。”
元澄羞赧一笑,“都是幼時跟長輩學的手藝罷了!”
商月楹有些好奇,“你二人不是幼時便跟著他?”
元澄一愣,明白過來她說的‘他’是誰后,便解釋道:“哦,我與兄長是在軍營認識大人的,沒參軍時,兄長負責跟老頭上山打獵,我負責在家中守著地盤,驅趕一些不懷好意的人。”
他啰啰嗦嗦說罷一堆,商月楹了然點點下頜,算是對他二人與薛瞻的關系有了些了解。
言罷,元澄一拍腦袋,從懷里摸出花箋遞給商月楹,“這花箋是柳家的婢女送來的,方才引泉送了過來,我見您歇著,便先收起來了。”
商月楹垂首細看,花箋上細細寫了幾行娟秀小字,落款畫了根柳條。
她臉上笑意加深,喚來春桃,“替我尋件輕便的衣裳,玉屏邀我,我不能不去。”
說罷她放下牙牙,轉身往花韻閣走。
元澄忙問:“夫人要出去?”
商月楹腳步一頓,笑意淡了些,“......不讓我出去?”
元澄擺手解釋道:“沒,只是大人有吩咐,我要跟著夫人......”
商月楹回眸盯他半晌,唇畔的笑消失了一半,只那雙烏瞳明湛,而后也沒說什么,自顧回了院子里。
她前后態度大變,分明有些不喜,但也無過分明顯的排斥之意,元澄腦仁發脹,暗道這差事當真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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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屏與商月楹約在汴梁河邊見面。
元澄駕著馬車到抵達時,柳玉屏含笑倚欄,正與穿素裙的婦人交談,婦人臂彎挎著竹籃,大朵蘭花在籃中簇擁著,清風拂來,花香撲了滿鼻。
商月楹笑吟吟下了馬車,捉裙往柳玉屏那頭奔去。
“慢些!”柳玉屏忙伸手攬住她,瞳眸映滿笑意,“你這模樣倒像與我有數十年未曾見過了!”
商月楹笑得明媚動人,“我這般想你,你難道不想我么?”
柳玉屏掩帕輕笑:“酸牙!”
話落,元澄正栓好馬車往這邊走來,柳玉屏抿抿唇,神情遲疑:“這是......”
元澄與她二人隔了些距離,并未靠近,只頷首道:“柳小姐。”
商月楹微笑道:“薛瞻派他跟著我。”
默了一瞬,她又糾正:“護著我。”
元澄立在原地揉搓劍穗,腦中思緒已飄得千里萬里遠,其實大人命他跟著夫人,的確是隨身保護夫人的意思,但不知怎的,夫人這話聽著有些不對味。
柳玉屏眸中訝色明顯,又好似明白些什么,點點頭沒再追問,轉而抬手指向河面那些烏篷船,問:“我見日頭暖了,許多人家都登船游樂,檀娘,咱們要不要也去?”
烏篷船的船身不比那些精致畫舫,她與柳玉屏坐進去剛好。
再則她今日沒帶榮媽媽與秋雨出來,春桃與流螢也得跟上,那元澄......
商月楹眨眨眼,“好呀!”
汴梁河邊多的是做游船生意的商人,早有伙計豎起耳朵聽了半晌,見這二位嬌俏姑娘有游船之意,忙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