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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指身后那塊空地，“所以，你睡地上。”

語氣嬌俏，稍稍有些盛氣凌人之意。

伸手間，雪白皓腕露了出來，新婚第二日被她刻意抓撓出來的紅痕已盡數(shù)褪去，只剩幾絲細(xì)微的印子。

見薛瞻盯著她的手腕悶聲不吭，商月楹眼懷戲謔，“如何？”

薛瞻點(diǎn)點(diǎn)頭，“好。”

商月楹笑意僵在唇畔，反慪得咬了咬下唇。

如此羞辱，他竟還能應(yīng)下？

她本意便是激怒他去另尋間屋子歇下，他今日是怎的，在驍騎營被驢踢了腦子？

“夫人，收拾好了，您幾時(shí)去沐浴？”春桃擺弄著拔步床上的紗帳。

說罷她又偷偷瞧一眼薛瞻，小聲道：“都督，秋雨去準(zhǔn)備您的寢衣了，請都督稍等片刻。”

薛瞻‘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旋即尋了張圓杌靠桌而坐。

回了商府，商月楹舒坦許多，連沐浴的時(shí)辰都多了半刻，再出來時(shí)，薛瞻不見蹤影，只留他那佩劍與護(hù)腕在桌上擱置。

由春桃伺候絞干發(fā)絲后，商月楹精神尚佳，尋了話本便倚在床沿就著燭光看著。

約莫半炷香后，門被推開。

商月楹抬眼看去，薛瞻穿一身寢衣，懷里還抱著被褥。

窺見商月楹眸中訝色，薛瞻道：“方才岳母來過，我去了隔壁院子梳洗。”

商家府邸偌大，主子攏共三人，是以，空出來的院落便多了些，想來秦意是好心過來說了一嘴。

思量間，薛瞻已將被褥鋪在地上，自顧躺了下來。

屋子外靜了，春桃不知是否拉了秋雨回耳房，榮媽媽念叨的聲音也淡了下去，燈火一晃，屋內(nèi)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商月楹放下話本，將自己縮進(jìn)了被褥里，“我困了，都督歇在這里，春桃想必不會(huì)再進(jìn)來伺候了，我睡覺習(xí)慣不見光......”

言下之意便是使喚薛瞻去滅了那些晃得她心慌意亂的燭啊燈啊的。

薛瞻遂側(cè)目望一眼她露在外頭的一雙烏瞳，哂道：“你倒是會(huì)使喚人。”

商月楹羽睫撲扇幾下，作勢坐起來，“小事罷了，都督不愿，我便自己去。”

一霎，薛瞻起身掃滅了葳蕤燈火。

商月楹：“......”

陷入黑暗后，薛瞻的聲音有些忽遠(yuǎn)忽近，“睡吧。”

商月楹小聲咕噥了幾句，翻身往里滾了半圈，將肩背裹得緊緊的。

屋內(nèi)點(diǎn)著她素日愛聞的梨香，她合該舒坦闔緊雙眸，再沉沉睡去。

可明晃晃多了個(gè)人躺在地上，漸漸地，商月楹沒忍住翻來覆去，呼吸也沉重了些。

“睡不著？”商月楹平躺瞧著帳頂，薛瞻的聲音從右側(cè)鉆進(jìn)耳朵里。

商月楹沒答話。

那頭默了半晌，忽道：“我與竇婉君沒說過幾句話。”

商月楹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

他又道：“......讓你撞見我殺人，是我不對，我往后不會(huì)再將人留在府里殺。”

商月楹哆嗦幾下，聽不出是抗拒還是畏懼，“別說這個(gè)。”

那廂沒了聲音，商月楹知他沒這么快睡著，一時(shí)只覺有些憋悶，“都督今日為何會(huì)來？”

薛瞻：“恰好沒那么忙了。”

商月楹：“其實(shí)不來也行的。”

薛瞻這回很快答話：“若我不在，唯恐陛下怪罪。”

商月楹咀嚼著他話中的意思，“都督的意思是......你我二人是賜婚，這其中禮數(shù)需得做足了，才好叫陛下以為這樁婚事賜得對極了，妙極了？”

不問倒也罷，心內(nèi)那股慪氣愈發(fā)濃烈，這話，像刀子割嘴似的刺疼她，未聽見聲響，她索性撐臂靠坐起來，而后自顧說了起來。

“行啊，都說是陛下賜婚了，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我總歸與你綁在了一處，便是要改嫁也得先經(jīng)過陛下同意。”

“你做你的都督，掌權(quán)勢，審人，都與我沒關(guān)系，同樣的，我做什么，你也管不著。”

“你知道我不喜喊打喊殺的男子，我也省得在你面前裝樣，你如此騙我嫁給你，我是惱的，在嫁給你的前夜我便同自己說過，宋清時(shí)這個(gè)人于我來說，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

“你無法再將他變回來，我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你，既如此，便約法三章吧。”

薛瞻久久沉默著，久到商月楹以為他是不是睡著了，又靜息片刻，才聽他平靜道：“夫人要如何與我約法三章。”

商月楹沒成想他能順著她的話問出來，稍稍一頓，只道：“其一，分房睡一事由我決定，我若一日不點(diǎn)頭，你便不能與我同睡。”

薛瞻：“還有呢？”

商月楹：“其二，你是都督，你每日都能出門，你不能將我關(guān)在府里，也不能派人跟著我，我想去哪便去哪。”

薛瞻：“不行。”

商月楹倏然坐直身子，“為何不行？你要將我關(guān)起來不成？”

薛瞻沉聲道：“我說，不能派人跟著你這件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