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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月楹聲若蚊訥,“就是、就是想阿娘了。”
唯恐秦意催促她回都督府,她迫不及待旋裙行至薛瞻身前,一咕嚕將自己想留在商府小住的想法又交代了一遍。
他這人在她父母面前裝成賢婿模樣,想必不會拒了她。
豈料薛瞻擱下茶盞,抬了眼,視線細細描繪她眉梢眼角。
他未張唇,未有任何動作,熟悉的眼神卻仍叫她憶起從前在揚州,與他的耳鬢廝磨,與他的唇齒相依。
商月楹,你在想甚么?
匆匆將思緒拉了回來,商月楹的雙腮驀然染上薄薄一層緋色。
眼瞧她紅了臉,將身前那瓔珞都壓了下去,薛瞻笑笑,而后點了下頜。
他道:“無妨,我陪夫人留下,你我一同,小住幾日。”
第24章 約法三章。(含入v公告,……
“誰要你陪......”反駁的言語脫口而出,商月楹又驀然歇嘴。
罷了,爹爹同阿娘看著呢。
忍忍罷。
借以品茶的間隙剔了眼女婿,又神色狐疑地去瞧女兒,商恒之忽道:“都督公務繁忙,我家那些個伺候的下人不懂都督平日喜好,恐怕都督不習慣......”
“岳父。”薛瞻指腹繞著杯緣打圈,垂目望一眼茶面漂浮的嫩芽,“往后都是一家人,還請岳父在私下喚我的字,或直呼名諱,都督二字,小婿不敢當。”
商月楹還立在那五彩屏風旁靠著,并非她不想坐,而是不想與他坐在一處。
此刻聽他語氣淡淡,神色平平,她沒忍住輕嗤了一聲,又將一張傅粉施妝的臉別開。
如今是在她家中,竟又裝了起來。
那廂薛瞻頓了頓,又道:“我習慣的。”
都如此說了,商恒之不便再拿喬趕人,只得訕笑幾聲應了下來,“.
.....行。”
.
女婿登門,商恒之自是不能太過冷落,故而拉薛瞻去書房對弈了兩個時辰,期間說了些什么,商月楹不得而知。
再回前廳時,又到了用晚膳的時辰,二人待在同一面空間里,薛瞻始終離商月楹不遠不近。
三月里天暗得早,秦意握著商月楹的手交代了些瑣事后便自顧忙活去了,順帶拽走了商恒之。
商月楹立在原地捏著帕子,一會揉成方的,一會揉成扁的,終在榮媽媽再度擲來眼神后微嘆一口氣,用余光睇了眼穩坐在椅上的那人后,捉裙出了門。
這左拐右拐,便不自覺回了攬月閣。即便商月楹不在家,攬月閣仍被打理得干凈。
公侯世家,沒有哪位新婦能帶閨中飼養的愛寵上喜轎,商月楹出嫁那日,牙牙便被留了下來。
方踏進院門,牙牙就叼著那被揉搓得不成模樣的軟被沖了過來。
可不知怎的,只差兩步便能沖到商月楹腳下的牙牙忽轉起黑黝黝的眼睛看了眼她身后,一時呆愣,爪下踩空,翻滾兩下就摔了一跤。
商月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眉都洇滿笑意,“牙牙好粗心!”
她含著笑伏腰,如往常那般朝牙牙張出雙臂,將牙牙抱在懷里左搓右揉,不過片刻,牙牙就舒坦得四肢軟趴趴垂著。
“夫人......”春桃垂首清嗓,輕拉她的衣袖。
商月楹動作一頓,旋身抬眸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薛瞻,“都督不會介意我養狗吧?”
小黃犬脖間戴著清脆作響的鈴鐺,商月楹抱它在懷,它便親昵地拿臉去蹭她。
男人羽睫落了又起,而后挪開視線,道:“不會。”
總在院門口站著到底不像話,春桃自告奮勇將牙牙接了過去,哄著它去了自己的地盤。
二等婢女春喜在檐下懸燈,引著主子進寢屋,商月楹的目光與薛瞻相交,見他緩步跟上,她抿了抿紅唇,又狀作不以為意地避開了。
薛瞻人高馬大,一只腳正欲跨進閨閣門檻,忽停了下來,偏目看向角落里匍匐在地的小黃犬,目光里藏著小黃犬瞧不明白的深意。
敏銳是犬類的天性,俄頃,牙牙就察覺到了他眼神里的警告。
可這警告仿若一瞬,犬吠聲還沒來得及叫喚出口,男人就已自顧進去。
抬眸掃了眼閨閣陳設,薛瞻扯了唇,瞧著坐在妝臺前卸釵環的商月楹,“夫人。”
商月楹仿若是知曉他接下來要說什么,很快便答了話,“如今在我家住下,有我爹爹與阿娘在,與都督分房睡的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