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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月楹便喚榮媽媽與秋雨先回她那院里尋些適合回送侯府小輩的禮來。
今日章蘭君叫三個弟弟妹妹送禮與她,她瞧得真切,不過臨時起意罷了。
但薛玉那句話倒沒說錯,她與薛瞻單獨住在這都督府,于孝順一事上,的確欠缺些。
章蘭君不叫她笑話自家人,她總也不能叫侯府笑話她。
有些禮數(shù),還是得做足了才是。
榮媽媽應聲離去,商月楹旋即帶著春桃往引泉口中說的一處院子去。
引泉說,薛瞻在西邊的院子里練劍。
又是練劍。
商月楹不緊不慢走在廊下,語氣不知是怨是嫌,“還真是整日舞刀弄劍,也不覺得累。”
拐過假山,七扭八拐一通,商月楹抻頭望一眼,總算瞧見那院子閃著微弱的光,她心內(nèi)更為鄙夷。
練劍就罷了,怎的連燈都舍不得多點一盞?
她身軀輕盈,又走得慢,不細細聽,難以聽清她踏足的腳步聲,正在心內(nèi)想著,不知不覺已走近院門,她歪著腦袋一瞧,才隔著院門的縫隙看清里面是何情形。
商月楹驀而就將步子停了下來。
院門半掩著,薛瞻靠坐在院中央那把太師椅上,微弱光線隱去他半張臉,暴露在光線下的側(cè)臉俊俏,唇畔扯著笑,指節(jié)分明的手正來回摩挲著一把鋒利短刃。
而他身前,跪了個穿著打扮尤其尋常的年輕男子,雖著黑衣,雪白衣襟卻已被鮮血染紅。
元青冷臉將那男子的雙手反剪于身后,膝蓋還使了些力壓在他的背上。
下一瞬,薛瞻啟聲,“三皇子既派你來,可有想過你能不能拖著命回去?”
那男子掙扎幾下,被元青當即狠踹一腳,不由悶哼出聲。
短刃在薛瞻指尖轉(zhuǎn)了幾圈,被他用來挑起那男子的下巴,“薛家無意參與爭儲,你主子卻一再試探,我那四弟是個蠢的,竟還叫你抓了把柄去威脅,你膽子不小,敢來窺探我,可有想過會落在我手里?”
“說說,想求個什么死法?”
他靜靜坐著,那抹笑在昏暗燭火下愈發(fā)陰森,宛若地獄惡煞。
商月楹僵立在原地,須臾間汗?jié)窳吮澈蟮囊律选?
一霎,吹來一陣晚風,男子身上的血腥銹味強勢鉆進商月楹的鼻腔里,她面色倏而蒼白,喉間有酸意往上涌,她卻強忍著胸腔那股惡心的感覺立在原地。
想走,可雙腿如綁了磚石,腳下的地磚像濕軟的泥濘,將她牢牢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身后不遠處,元澄匆匆往院里看了一眼,登時駭了心神。
皇天后土,天地祖宗。
為何又好死不死叫夫人撞見此事?
三皇子近來如瘋狗般咬著大人不放,二房那蠢若豬狗的四郎被抓住把柄,他與兄長早已暗中解決了好幾人,怎的還有個漏網(wǎng)之魚?
還偏就在今
日?
見夫人這模樣被嚇得不輕,倘若他此刻匆匆上前干涉,夫人定會因再度受驚而暈倒。
這廂,男子兩腮蠕動,瞧著仿佛在用舌尖探著什么,元青眼疾手快卸了他的下巴,“不老實!想服毒自盡么?”
薛瞻冷笑一聲,手中短刃緩緩貼上了男子咽喉。
俄而,商月楹聽見了皮肉被劃開的聲音。
“滴答。”
男子身下那塊地磚被鮮血砸濕一片,商月楹怔松著,雙目近乎刺痛。
薛瞻瞧著是在折磨他,劃開他的咽喉,卻又不肯給個痛快,那男子劇痛之下開始掙扎,卻因被元青禁錮著,只能任憑薛瞻宰割。
“記住了,下輩子尋個好差事,莫要再為那樣的主子賣命。”
話落,男子軟身倒地。
薛瞻終放平唇角,連鼻尖都淌著一滴血,他慢條斯理拿出素帕擦拭短刃,冷道:“扔去喂狗。”
元青與主子一個德行,方應聲,忽聽一陣腳步聲匆匆離去。
俄頃,元澄神情尤其難看地沖了進來。
元青睇他,“回了?”
元澄瞪他一眼,沒好氣喊道:“回了!夫人也回了!”
薛瞻立時起身,“......她在何處?”
元澄索性不管不顧,雙手一癱道:“幾十息前,門口,親眼見您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