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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瞻默了許久,卻在此時開口:“二嬸,驍騎營還有事,我不便留她一人在此。”
章蘭君對這侄兒格外妥協,與夫婿薛江林對視一眼,打趣道:“你如今娶了妻,倒懂得心疼人了,罷了,這茶也敬完了,咱們家的人也認得差不多了,月楹頭回過來,你帶她去外面轉轉?”
薛江流冷哼一聲,不知是不喜薛瞻沒留下來,還是不喜別的。
薛江林也忙笑道:“就是,若你忙不過來,就叫阿玉陪月楹去,待會咱們派輛馬車送她回去便是。”
商月楹聞言忙看向薛瞻,后者只留了個側臉給她,微微頷首道:“不必。”
言簡意賅,話里話外不容置喙,商月楹垂首飲茶,稍稍撇開臉,暗暗翻了翻眼皮,只說這人在侯府說話做事也不討喜。
但她也的確不愿薛玉陪著,誰知薛玉會不會又出甚么幺蛾子,在侯府,她還是小心謹慎些,沒得被抓住尾巴鬧出笑話來。
幾個長輩又待了一會兒便借口離開了,薛硯明與薛如言自知留在此處只會令薛瞻不喜,也緊隨其后。
如此便只剩薛玉一人在廳內與商月楹遙遙相望。
商月楹不愿與她再周旋,學著薛瞻的模樣,隔著衣袖舉起他的手在薛玉面前晃了晃,“三妹妹不會打攪嫂嫂逛園子吧?”
薛玉撇撇唇,正要回嗆,忽而被薛瞻盯上,只好將臉擰去一邊,輕哼一聲,“嫂嫂自去便是。”
商月楹拉著薛瞻出了正廳,伸長腦袋往四下瞧了瞧,嗅了滿鼻花香,便循著香氣往那處走。
薛瞻垂目望一眼被她拉著的半截衣袖,指尖沒忍住蜷了蜷,像要抓住什么。
日頭正曬著,方才躲開那些婢女打量的眼神,商月楹走得快了些,此時額前鼻尖都冒著細微汗珠,見了花花草草,她心情頓轉,遂彎下身子去輕戳開得嬌嫩的花芯。
竟是一時忘了去松開薛瞻。
元澄與元青遠遠跟在二人身后,元青還是那副死樣,元澄卻笑嘆:“哎,兄長快看,夫人瞧著不排斥大人呢!”
元青不予理會,眼眸一轉,卻忽見一身影往薛瞻那邊靠近。
商月楹揚起嫁為人婦后的頭一個真情實意的笑,臉頰梨渦凹陷,鬢邊茉莉頭油散發香氣,引來蝶翅環繞她撲閃。
正瞇眸享受著滿園香氣,一把嗓音不合時宜地在身后響起。
商月楹睜眸看去,那在鶴春樓有過一面之緣的竇小姐不知何時掐著帕子站在花草后面。
商月楹:“......”
那日聽薛玉信誓旦旦,還以為這竇小姐不會再待在侯府。
竇小姐腮紅粉面,匆匆越過花從過來,小聲喚道:“表哥。”
薛瞻聽得這稱呼下意識擰眉,卻忽覺臂上一松。
低目看去,是商月楹驀然松開了他。
第22章 他好陌生。
竇小姐今日穿一件嫩黃圓領短衫,纖頸細長雪白,下身碧紗裙繡著石榴花,弱柳姝姿。
佳人孤身立在滿園春色里,眼波流轉。
身后那垂眼不敢瞧主子的婢女微顫肩頭,低聲在竇小姐耳后說了些什么。
商月楹視線從竇小姐的繡鞋落到腰身,再而是那張甜美嬌艷的臉。
打量間,竇小姐已盈盈走來,“婉君還未賀表哥病愈。”
美人洽談,欲語還休。
商月楹眉梢眼角都松了些,她退后半步,好整以暇去看身旁那朵開得正艷的芍藥。
原來這竇小姐閨名喚婉君。
婉君婷婷如玉石,端莊秀麗似仙姝,是個好名字。
她用后腦勺對著薛瞻,肩頭披帛滑落幾寸,被她及時捻起,“怎的,你也不老實?”
神情認真,瞧著仿若真在嬌斥這滑溜溜的披帛。
身后靜得出奇,良久才聽薛瞻淡道:“竇小姐還未離去?”
竇婉君很快接了他的話,柔聲低訴道:“姑父憐惜婉君,答應讓婉君留下。”
商月楹漫不經心撥弄著芍藥花蕊,腦中飄起柳玉屏那日在鶴春樓勸阻她的言語。
-你又怎知那竇小姐是何種心思?
那,竇婉君,她是何心思?
商月楹欲旋身與竇婉君問上一句,身側卻傳來匆匆腳步聲。
她訝然望去一眼,侯在廊下伺候的榮媽媽冷著臉,領著春桃與秋雨已快步走來。
春桃與秋雨忙立在商月楹身后打量著這突如其來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