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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莫名其妙被賜婚還沒高喊一聲倒霉呢,她薛玉這會還蹬鼻子上臉反倒代替薛家嫌棄起她來了?
“當不得?”商月楹微挑眉梢,視若無睹般繼續在銅鏡前比著鬢邊的絨花,“原是覺得要守些規矩,你既要與我親昵,喚我一聲嫂嫂,那我便應下了?!?
她笑吟吟瞥了眼薛玉,神色坦蕩,“我那未來夫君求陛下圣旨時可是說了,他只喜歡我,
他既然對我如此愛慕,這絨花...想必也不愿我與他人用相同式樣的?”
“你說對么?阿玉?!?
薛玉方才的話無非就是在嘲諷她先與寧家不清不楚,又借勢攀了薛家的高枝。
那她便好好借一借薛瞻的勢。
商月楹這會倏地就想通了,婚事早已板上釘釘,她也無需再裝成端莊賢淑的模樣,嫁給薛瞻自然也討不得什么好,何苦還委屈了自己。
“阿玉?”見薛玉有一瞬的呆愣,商月楹又巧笑嫣兮張唇,“嫂嫂同你說話呢。”
薛玉原是想壓一壓商月楹的氣焰,雖說商月楹在汴京得到的多數是夸贊之言,可商家到底不比侯爵府,更何況堂兄手中握著權勢,商月楹如何配得上?
可她未曾料到商月楹竟敢當眾嗆聲,還端著長嫂的架子與她說話。
薛玉自幼嬌生慣養,被永寧侯夫婦養得嬌縱又跋扈,這會只覺怒氣不斷往上涌。
她趁婢女與掌柜沒反應過來,陡然沉下臉搶過商月楹手中的牡丹絨花,“我還偏要了!”
商月楹早已料中她會來搶奪這絨花,順勢就松了手,讓她輕而易舉就奪了去,見薛玉被自己氣得臉頰泛紅,商月楹暗自勾唇,作勢便要越過薛玉往外走。
珍寶閣的二樓十分寬敞,可薛玉與她的婢女堵了外層的路,商月楹只好從她身側走,撞上薛玉的肩時,商月楹佯裝驚訝地偏頭掃向她肩上的繡紋,繼而瞇起眼眸細細看了幾息。
薛玉神色尤為不耐,“你看什么?”
商月楹又貼近她一步,好似看清了她肩頭有什么,驀然睜大了雙眼,掩唇驚呼:“阿玉,你這肩上有只飛蟲!”
在鶴春樓初遇薛玉那日,柳玉屏還與她提過幾句,薛玉除了怕狗,還怕那些撲騰翅膀飛起來的小蟲兒。
果然,‘啪嗒’一聲,薛玉手中的牡丹絨花落在柜面上發出輕響,那張嬌艷俏臉上的跋扈神情少頃就變成了驚恐。
短暫地僵硬一瞬后,薛玉頃刻間就胡亂上下拍動起來。
她一會跺腳一會又想抬手拂去肩頭的飛蟲,可手抬到一半又因實在害怕而放了下來,慌亂中,薛玉怒斥守在她身后的婢女:“還傻站著干什么!還不快幫我弄走!”
婢女回過神來忙往薛玉身前湊,可不知是沒站穩還是太過慌神,竟身子一歪往薛玉身上直直倒去。
咣當一聲。
四周靜得出奇。
二樓沒了聲音。
那幾名看熱鬧的女子顧不得遮掩,目瞪口呆地看向亂成一團的柜面。
掌柜‘哎喲’一聲,下意識伸手,又心疼地閉了閉眼。
商月楹更沒半分要靠近那邊的意思,她素指捋順肩頭披帛,眼含憂色地看向薛玉,“阿玉,你沒事吧?”
薛玉沒設防,本就因那只飛蟲有些害怕,被婢女一撞后更是如驚弓之鳥,下意識便抓住了身前的柜面,可到底是沒站穩,婢女一脫力,她便被推得直直撞上了銅鏡。
光潔的額上正泛著大片紅。
好在柜面上的首飾不算太多,只零散掉了些在地上。
婢女臉上的懼意更甚,她忙爬起來替薛玉找那只飛蟲,可她都險些將薛玉的披帛掀起來看了,也未曾找到半條飛蟲腿。
掌柜連忙喚人送來干凈的帕子與創傷藥,他在汴京做了這么多年生意,自然知曉不該得罪誰。
薛玉剜了婢女一眼,由著婢女攙自己坐在椅子上,可找不到那只飛蟲,她仍有些坐立難安。
見商月楹抬腳要往外走,薛玉沒忍住出聲喚停了她,“你......那只飛蟲長什么樣?可看清了?”
商月楹回眸笑道:“叫嫂嫂,我便告訴你?!?
薛玉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惱還是羞怯。
好半晌,薛玉才低聲喚道:“......嫂嫂?!?
商月楹理理裙邊褶皺,慢條斯理地走向柜面,將那朵名喚‘春不晚’的桃花簪進發間,又撿起銅鏡細細欣賞了片刻,這才噙笑對掌柜道:“思來想去,還是這桃花更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