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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里那一聲聲的喜歡,那一句句意亂情\迷的喘\吟,都是假的。
再一次被背叛的憤怒席卷而來——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再一次無聲無息的逃跑!
越長風當機立斷的命令:“封鎖出入帝京的所有路線……包括聚賢閣地下據點那些暗道。”
“還有,把顧錦卿押來見朕。”
長公主府的地牢里,這個曾經關了柳孤城半月之久的地方,空氣之中仿佛還殘留著當時淫\靡的氣息。
昏暗的燈火下,越長風正襟危坐在圈椅里,面前跪著的卻是另外一名男子。
越長風上身前傾,一手抓住顧錦卿藏青朝服的衣領,一向從容自信的眉目之間只有令人窒息的陰鷙狠戾:“他從一開始便是清醒的,是不是?”
她沒有說這個“他”是誰。
顧錦卿也大可以裝傻扮懵。
可他竟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是。”
他頓了頓,又搖了搖頭:“也不是。”
“哥哥他根本不想清醒,在那樣的處境下清醒讓他極度痛苦。所以,他的下意識為他做出了一個選擇——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面對,就這樣一路沉淪下去。”
“可是,他還是強迫自己醒了過來。”
越長風眉頭緊皺,冷聲問:“為什么?”
顧錦卿氣定神閑的看著她,不答反問:“陛下找到哥哥的話,打算對他做些什么?再次打碎他的人格,把他變成一件隨心所欲的玩物,讓他再次陷入矛盾、痛苦、自我怪責和逃避的輪回?”
握住男子衣領的手一下子松開,越長風的眼神變得茫然,無力跌坐在圈椅里。
她的確是打算這么做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違反自己命令的狗,不就是欠調教么?
看見越長風臉上表情,顧錦卿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微微苦笑:“哥哥什么都給了陛下,他的自由、尊嚴、一手一腳拼搏回來的聚賢閣,就連他這些年來作為心靈支柱賴以生存的那個理想也可以為了陛下放棄。”
“那是因為他愛陛下。”
顧錦卿跪在地上,抬首仰望著這天下如今最尊貴的人。
他的目光平靜而純澈,仿佛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的不只是柳孤城的愛,還有自己的一顆赤子之心。
越長風嬌軀一震,勉強抓緊了圈椅上的靠手。
顧錦卿深深呼了一口氣:“但陛下也應該知道哥哥的過去,他比誰都需要一個獨立的人格,以及活著的意義。”
“陛下已經盡情踐踏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兩樣東西,現在他需要去面對現實,更加需要把那兩樣東西重新找回來……否則哥哥他根本活不下去。”
越長風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他,周身氣場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卻是沒有一絲暖意:“所以,你幫他逃跑了。”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是她親口下令顧錦卿每日過來府中陪伴柳孤城的。
所以也同樣是她,親手給了柳孤城再次逃跑的阻力。
越長風一直都知道,柳孤城是一個不顧一切的瘋狂賭徒。
可是在與他的博弈之中,她一次都沒有輸過。
直到這一局。
她輕視了柳孤城,也高估了對于他和對于自己的掌控。
結果一敗涂地。
“為什么?”她質問著面前這個幫助他徹底贏了自己的人。
想起昨晚三人之間相處的光景,她便覺得自己更加可憐可笑:“所以昨晚你和朕之間的對話,那些朕愿意去理解和學習的話……他全部都聽明白了,卻一點也沒有改變他的心意?”
“因為他不需要陛下的施舍。”顧錦卿直截了當的說:“他不需要陛下把他所珍視的東西統統奪走,然后從指縫間漏回給他。”
“他需要的是自己。”
“用自己的雙腳去重新走一條路出來,用自己的雙手去重新塑造自己。”
“荒謬。”越長風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走得去哪?”
她已經是天下之主,沒有了影子朝廷在暗中的運作和制肘,要從她的天下揪出一個人來又有何難?
顧錦卿微笑著注視著她,仿佛她其實早應知道答案。
那一眼就像醍醐灌頂一樣,她忽然發現其實這兩個人還真的一早就已經把答案送給自己了。
“那個關于海外文明的故事……那不只是一個故事。”
“那是一個提示,也是給朕的最后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