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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腔怨氣無處發泄,只能無助望著她。
“這不重要。”姜漱玉答得模棱兩可,為他把脈后,確認安然無恙后才松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你當年破了他的身子,是不是根本不會讓他進門。”
趙懷逸心中期待妻君否決,好打從小壓上自己一頭的趙青瑯的臉面。
姜漱玉晏然自若,垂眸淡聲道:“我要對他負責,當年的事也有我的過錯。”
趙青瑯露出肯定的笑,他的計謀已經得逞。溫言軟語一番后才癡癡放人離開。直到聽不見轆轆馬車聲,屋里的趙懷逸才緩緩走出來。他身上一陣惡寒,陰翳的天空仿佛也在嘲諷他的自作多情。
瞧著面色慘白的男人,趙青瑯得意挑眉:“你都聽清楚了吧,識相的就自己乖乖走人,把原本屬于我的位置騰出來。”
“我是她的夫郎,永遠都是。”趙懷逸嗓音倔強,漱玉愿意瞞著自己,不說明心中有他嗎?
趙青瑯冷笑一聲,既然他冥頑不靈,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驀然從袖間拿出一柄短刃就往男人心頭捅去。趙懷逸反應迅速,反手握住,一腳踹上對方腹部,將匕首輕松奪過。
瞧著地上吃痛的人,他冷笑道:“少在這自不量力。”
話音剛落,一柄長劍直直從他的腹部穿出來,趙懷逸未覺痛喊。緩緩轉身入目的是石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少年毫不留情將劍抽出,一抹血色在他的眼角浮現。
趙懷逸重重倒下,濺起地上浮土。趙青瑯見后得意大笑,撿起匕首,目光陰鷙,狠厲地一刀刀刺去。
“她是我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你搶了我這么多久的的位置,該還回來了。”
趙懷逸渾然不覺吃痛,手心還捏著那小小的平安符,莫名覺得自己活得像是個笑話。
妻君不愛,忠仆叛變,這世上還有誰會在意他。他感覺身體逐漸變冷,點點雪粒落在男人發間。將所有的肅殺無情抹去。
在意識消失前,趙懷逸捫心自問。
我死后,她會為自己哭泣嗎?
答案是沒有,或許因為自己怨氣太重,死后未入輪回,反而在自己的尸首旁徘徊。
趙懷逸看到妻君,不悲不喜望著地上他無人問津的尸首。趙青瑯和石竹為了掩埋罪行,說是因為下山時雪天路滑,馬車摔在了獵戶的陷阱里。
這拙劣的借口只要讓官府的仵作一看就會被戳穿,他正期待妻君將他們繩之以法時,只聽到輕飄飄五個字。
“準備后事吧。”
趙懷逸沒想到妻君狠心至此,頭回才認識到她的無情真面目。只要她看一眼傷口就知道自己是奸人謀害,為何要讓他們逍遙法外。
他終于死了心,眼睜睜看著喪事未過半旬,姜家就張燈結彩。趙青瑯紅衣灼灼,十里紅妝被風風光光娶進了姜家的門。比他那時的場面要盛大的多,身側是溫柔端麗的妻君,牽著他的手步入原屬于他的聽雨軒。
他到底還是得到了原本屬于他的東西。
席間的賓客借著酒勁,不住感慨:“哎,原來的趙夫郎可真是沒福氣,妻君剛懷孕就慘死了。”
“命薄唄,好在姜大人是個重情意的,娶了趙家長公子進門當繼室。”
“這叫惡有惡報,原本婚事本就是他兄長的,報應啊。”
聽著那些人的諷刺嘲笑,成為孤魂的趙懷逸無動于衷。他只覺得眼前的紅色太過刺目,一想到妻君也會溫柔的喚趙青瑯夫郎,他就心如刀割。
如果能重新來過,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但還
是心中隱隱期盼妻君會不會想念她,直到他死去一旬。仍未看見姜漱玉的一滴眼淚。她按部就班的進宮當差,休沐回家。
趙懷逸倒是弄清楚了另一樁事,趙青瑯根本不愛妻君。
不然怎么會在剛進門后就為她納了兩房小侍,一個是他的賤仆石竹,另一個是那矯揉造作的雪公子。
他冷眼旁觀,恨不得將兩人殺之后快,可在望見妻君腹部慢慢變大后,還是選擇放棄。自己若在人間繼續徘徊,恐怕對她身體有礙。
姜漱玉,若有來世,我定不會做你的夫郎。
羅漢榻上的女人被噩夢驚醒,她仿佛看見自己那早已不在人世的小夫郎。總是溫柔喊著自己妻君,一副怯生生被人欺負的模樣。
她身上披著件墨色大氅,針腳略顯粗糙。更襯得她氣質如華,本就清冷的眉目更為凜冽。室內的孔雀香爐點著安神香,姜漱玉起身飲了杯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