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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見那雙撫琴的手,趙懷逸自覺羞恥,連忙將糙手藏在袖下。所以妻君是因為這男人彈得一手好琴才對他青睞嗎?
趙懷逸對這些風雅韻事一竅不通,本就是男子,生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不比他阿爹母親是太子少傅來得尊貴,兄長自幼耳濡目染之下哪方面都比他高出一截。議親也因為這層身份,被不少世女看中,以求仕途青云直上。
最后卻陰差陽錯,被自己得了良人。
趙懷逸故作淡定,擺出正夫的架勢,漠然譏誚:“你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哪里配進姜家的大門。”
“您誤會了,我同姜大人并無私情,只是好友。”雪公子回答地不卑不亢,只是目光不時瞟向窗欞。
“你這種卑賤貨色,也配跟我妻君為友。”趙懷逸生起怨氣來,看到書案上的幾個墨色未干的大字更是勃然變色。
不過是個花郎,通音律還習書法,哪哪都將他比了去。
趙懷逸從前自視清高,絲毫看不起那些諂媚討好妻君的卑微男子。他勢必要在女人群中活出自己,更發下誓言寧愿出家當道士,也不愿嫁人低眉順眼的伺候妻君。
后來卻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他每日盡心盡力伺候妻君。反倒是他那勵志當賢夫淑男的兄長入了道觀。
趙懷逸不覺得對他有所虧欠,兄長自幼有諸多人的疼愛,沒了姜漱玉還會有更好的女郎求娶,只能怪他自己福薄。
他只能依靠妻君的愛在姜家活得體面,不允許任何人威脅了他的地位。但這花郎對他的羞辱無動于衷,讓趙懷逸心生厭惡。
直到雪公子看到街邊熟悉的人影后,嘴角露出一抹怪笑。驟然之間改變語氣,瞇眼譏諷:“我再怎么卑賤也不如你啊。為了搶兄長的良人,不惜用下作手段。身為男子婚前失貞,只是漱玉心軟,才勉為其難讓你進門。”
“你……”
趙懷逸哪能容這廝羞辱自己,剛要揚起一巴掌狠狠打下去。雪公子卻自己先撞到桌角上,額頭緩緩流出一股熱血,漸漸污了那張俊臉。
他不懂對方的用意,剛要喚石竹走人,身后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姜漱玉剛進來就看到滿頭血污的男人倒在地上,強忍疼痛,咬著下唇一聲不吭。但霧蒙蒙的水眸能看出他疼得厲害。
趙懷逸看見妻君出現在面前,才反應過來中了對方的離間計。沒有辯解,僵直著身子站在原地,冷冷盯著始作俑者。
雪公子面色慘白,斜斜跪在地上,一副被欺凌受辱的模樣。還不忘起身低聲輕語:“大人,是奴自己摔倒的,不關您夫郎的事。”
趙懷逸暗罵:小賤人。
女人淡淡掃過無端出現在此處的夫郎,淡言:“你在這里胡鬧什么?”
第3章
看到無端出現在眼前的妻君,趙懷逸不是先擔憂雪公子對自己的栽贓陷害,而是猜想她青天白日都來這腌臜地方找他,那晚間豈不是夜夜笙歌,沉溺溫柔鄉。
男人心頭泛酸,抿唇將眼底的濕意硬生生憋回去。這才又望著地上故作無辜,令人作嘔的雪公子。
他此時模樣極其狼狽,無助地跪在地上,半張玉顏被血污面。紅著眼眶抬眸望向門口的女人,在碰觸到她的目光后,又垂下頭來,露出那干凈白皙的側臉。隨后溫熱的淚水從眼尾流下,明明是極痛的模樣,卻只是無聲哭著。
姜漱玉面色淡然,只是嘆了口,起身先將地上的人扶起,拿出羅帕為他止血。
趙懷逸厭惡地盯著那在他眼皮底下猖狂的小賤夫,為了維持那本就不多的自尊,硬邦邦說:“他自己撞得,跟我無關。”
姜漱玉神色不怠,還沒吭聲,她身側的雪公子凄凄一笑:“姜夫郎,我剛才已經說罷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得。賤家沒有冤屈您的意思。”
這話氣得趙懷逸怒火攻心,想解釋還解釋不了。頭回討厭自己嘴笨,比不上對方伶牙俐齒,但他可不會平生把這口惡氣咽下。
“反正跟我無關,石竹可為我做證。”
門口候著的石竹聽后淡淡皺眉,他清楚跟著的主子是多么愚蠢不堪的貨色。本想用這雪公子的事敲打他,趁機自己上位,獲得大人恩寵,他倒好不顧身份直接來風月樓找人算賬,還試圖牽連自己。
但為了維持主子顏面石竹還是彎腰低聲道:“卑下在門外候著,里面發生了什么沒仔細看。”
“你……”趙懷逸氣到哽咽,想不到該跟自己一條心的石竹也在幫外人說話。他開始不懷好意的揣測對方是不是跟雪公子聯合誣陷自己。
姜漱玉望著惡聲惡氣的夫郎只覺得頭疼。本想開口斥責,但望著那張俊顏還是不忍心,只能溫言:“你先回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