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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吧。”
“謝過東家,改日我定連本帶息奉還。”
趙懷逸只希望能借此結個善緣,早得子嗣。商船清點完畢后將此行的貨物送至姜家。他滿心期待能見到妻君,她最愛吃自己做得手搟面。半旬未在家,不知她是否消瘦。
馬車轆轆,行走在筆直的官道上。趙懷逸趁此空暇整理儀容,大虞男子以端莊為雅。他的容貌過于惹眼,不敢多敷脂粉,只是輕描眉頭。
不過寥寥幾筆卻總是畫不好,他的眉一向是妻君親手所描,想到這兒,趙懷逸眸色微亮。雖然妻君素日對他態度言語略顯冷淡,不似對待病患溫柔。
可他知道她心里是有自己的。
馬車在一家氣派的大宅門前停住。已至深秋,紅葉落階,猩紅的刺眼。趙懷逸雍容雅步,再黯淡無光的黑袍配他上那張俊臉也會增色不少。
身為長房夫郎,他一舉一動都有外人盯著,切不能有失,傷了妻君的體面。剛進內院,就被人厲聲叫住。
“回來了。”
他原地站定,垂眸行禮:“母親安好,父親安好。”
姜主君立在廊下,看見女婿歸來,溫聲詢問:“此次一切事宜是否順利。”
“一切皆好,這是銀票。”趙懷逸雙手將東西奉上,女人身旁的男人目光嫌惡單手接過。
“此行你辛苦了,去歇息吧。”
他松了口氣,剛要回院落休整,就又被公爹喝住:“等等,我有話要對你說。”
趙懷逸知道逃不過此劫難,低眸淡言:“父親請講。”
“你已進門五年了,可漱玉現在還沒身孕,你心中怎么想的。”
“我已盡力,妻君她并不愿……”
趙懷逸沒再說下去,漱玉對他是極好的。成婚前就沒什么通房小侍,婚后也獨寵自己一人。只是床笫之事上她并不熱衷,自己再怎么盡力伺候,她也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但他依然篤定妻君是喜愛自己,剛進門時顧念自己歲數小,等了兩年長到十八歲時才繼續碰他。
“哼。”
上好的玉杯被重重丟擲在地上,濺起的碎片險些誤傷了趙懷逸。
“一個男人連妻君都吸引不了那還是什么男人,當初若是青瑯入門,此時孩子都會叫人了。”姜許氏冷臉出言諷刺。
“都是我的過錯。”趙懷逸自知理虧,但依舊板著那副冷臉,眼睫低垂,盯著虛無的地面。
他自幼過得艱苦,生父是被買進來的小侍,本是為了生女才買下來。也曾被妻君寵愛過一陣,但因為趙懷逸出生時是男嬰,生父地位從此那是一落千丈。為此素日被妒恨已久的主父不少刁難,罵幾句對他來說不妨事,早就會用沉默應對。
但在姜許氏眼中就是另一番模樣,以為對方故意跟自己作對。他的女兒哪里都出挑得很,就算尚皇子也是綽綽有余,若不是被小人謀害,怎么會娶他一個低賤的庶子進門。
“瞧瞧你穿得,一身寡夫黑,真是晦氣。”男人語氣
尖酸,開始挑刺。
趙懷逸沒有辯解,上回他穿得稍微鮮亮點的顏色去廟上祈福還是被公爹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不管他說什么都是錯的,何必解釋。
姜許氏緩了口氣,臉色稍霽,沉聲道:“你身旁貼身伺候的石竹做事一向小心周到。我有意將他納為漱玉的小侍,以后有了子嗣記到你名下即可。”
趙懷逸瞬間唇色慘白,讓他的陪嫁小廝當側室本是再合理不過。自己帶進來的人,跟他也是一條心。不少人家怕偏房爭寵都出此下策,將身邊的親信納給妻君。
可他偏偏不愿答應,憑什么將漱玉拱手讓人,更何況石竹身份還是那般卑賤。
男人嗓音冷硬中帶著些倔強:“此事還是要過問妻君的意思為好。”
“怎么就這你還不愿意,趙懷逸你進門五年,平心而論玉兒對你怎么樣!要是我,哪有臉面回來,早就一頭沉死在江里。自己做出那寡廉鮮恥的事都還敢心安理得的進門,你這臉皮可真是厚實。”
舊事重提,趙懷逸臉上神色未變,這五年他早就習慣于公爹對他的譏諷。
姜許氏最厭惡他這副清高孤鶴的模樣,若不是當年靠著不光彩的手段上位。不然他女兒怎么會迎娶一個下作的庶子。
他索性舊事重提:“我已經夠給你臉面,你自己恬不知恥用齷齪手段擠走你兄長的位置,現如今為該給別人騰位置了。”
“好了,懷逸此行你受累了,先去歇息吧。”姜主君也不喜他,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
趙懷逸人雖木訥,但容貌生的俊俏。以后跟玉兒的孩子容貌想必也是極好。可惜算計得來的姻緣哪會有什么真心,她看出兩人不過是得過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