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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表示很能理解,還讓他不要多想,她時不時會上來和他分享點趣事,等他幾天回來后上網就能看到攢了這么多天故事。
趙應東看著那一個個發來的氣泡,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想,為什么現實世界沒有這么貼心、這么有意思的朋友,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人。
他從來沒在自己周圍的同學、兄弟身上感受過如此怡人的友情。
好想在網吧過年。
范林打了個噴嚏,揉了揉眼睛,對趙應東說:“你回家的真不是時候,過兩天就要團戰,少一個人都不行,我還得再拉拉人。”
朋友和朋友真不一樣。
“初六那天可能還有攻城計劃,但現在只是初步密謀,你記著就好。”
范林喋喋不休,心里只有游戲。
趙應東:“你的寒假作業寫的怎樣了?這回排倒十你爸媽有意見嗎?”
范林的手指一頓,按錯了鍵盤,血條又短了點。
他們在幽幽的藍光里怒目相視,紛紛認為對方實在不是做兄弟的料。
——
趙應東收拾行李的時候,趙錫推開門進來,拎著一個長款的羽絨服和一條褲子。
“過年的新衣服,帶回家穿穿。”
趙應東瞄了一眼就發現那不是老爸的審美,平淡地說了個疑問句:“樓阿姨買的嗎。”
趙錫點點頭,“從她店里拿的,你和小月都有。”
趙應東把兩件衣服塞進行李箱,“你給樓月送什么了嗎?”
趙錫遲疑,“回來的時候包個紅包?”
趙應東哼了兩聲,“把手機給我,我給樓月打個電話。”
趙錫把手機遞給他,然后往出走,“你打快點啊,一會兒車就過來了。”
他現在已經不再追問樓月那支手機的來歷,心知肚明,也不能從兒子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話,索性就裝聾作啞,反正他期末成績考出了歷史新高,就輕輕揭過吧。
屋內的趙應東撥通了自己的號碼,但居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等待接通的那幾秒,他難得地開始思考說話的技巧。
“你這個王八蛋是不是把我的錢都拿去上網了?”
他的柔情在電話接聽后的第一個問題里灰飛煙滅。
“你還敢說這個,給你發個消息為什么老是不回?”
樓月捏著手機,鬼鬼祟祟躲在院子外面,她媽剛剛到家,家里的人都在圍上去聊天了,她就偷跑出來。
“你發的消息都是罵我的,我不罵回去就已經很好了。”
“那你看到我給你發的成績單了嗎?”
“看到了,沒我高,怎么了?”
趙應東年紀輕輕就有高血壓的風險,他捏著手機,看著行李箱里的兩件衣服,勉強壓下怒火,換了一個話題:“這兩天在你外婆家過得怎么樣?”
樓月說到這個,忍不住贊美他:“我現在覺得你真的挺聰明的,我給親戚家小孩講題比給你講題費勁多了。”
她感嘆道:“要是早點遇到我,你說不定不用當體育生了。”
“我做體育生是因為我成績差嗎?”
“不然呢?難道是因為你喜歡被教練罵?喜歡拖著輪胎跑?喜歡不分寒暑假的早起?”
趙應東啞然,其實主要原因確實是因為成績不太好。
“沒有你和我一起打連連看,一點意思都沒有。”
樓月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面上畫了張日歷,計算自己回去還有多少天。
“呵呵。”
趙應東拉上行李箱拉鏈,“你就不能換個游戲玩嗎?”
“可是我已經和你玩習慣了,不喜歡玩其他的。”
樓月蹲的腿有點麻,站起來緩了緩,一抬頭就撞進一個男人的視線里。
她愣愣地看著他,耳邊是趙應東說話的聲音,但她已經聽不清那邊在說什么了。
初二的時候,樓月的同桌是個有雙胞胎姐姐的女生,她倆長的一點都不像,也不再同一所學校,可樓月對自己的同桌很熟悉,那年期末的晚自習,有個女生敲了窗戶,她扭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然而下一秒,她就不受控制地推了推同桌的肩膀說:“你姐姐來找你了。”
她沒見過這個女孩,但是大腦里有種奇妙的預感,就像現在這樣。
男人的頭發也很凌亂,卷曲,毛躁。
樓月掛斷了電話,訥訥地說:“爸爸。”
她已經好多年沒看到過這張臉了,要在腦海里勾勒出這張輪廓都很困難,然而再次碰面,只是那么一眼,大腦就給出了答案。